高悦没有立刻动,而是下意识地先转过头望向赵氏 赵氏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高悦才挪动小小的步子,走到了李安然身侧。 李安然起身,牵住高悦微凉的小手,转向大长公主和赵氏: “祖母,母亲,你们在这里好好叙话,我先带悦儿去我房里坐坐。我们姐妹初次见面,也该多亲近亲近,说些体己话。” ------------ 李安然发现端倪 大长公主见状,也乐见其成,便挥了挥手, “去吧,你们姐妹俩好好聊聊。安然,照顾好你妹妹。” 赵氏见大女儿主动亲近小女儿,自然也是乐意的 “悦儿,好好跟着姐姐去,要听话。” “是,娘。”高悦小声应了。 告别二人,李安然便牵着高悦,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她知道母亲必定有难言之隐,既然母亲不愿说,那她只能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进了屋,掩上门,隔绝了外间的声响, 李安然先拉着高悦在铺着软垫的绣凳上坐下,自己则去妆台前取来一个精巧的多层紫檀木首饰盒。 “悦儿,看看,”她将盒子打开,放在高悦面前的桌上 里面各色簪环、玉佩、金钿、珠花琳琅满目。 “喜欢哪样?自己挑,姐姐送你戴着玩。” 高悦的目光瞬间被盒中的璀璨吸引,她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便黯淡下去 她摇了摇头,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谢谢姐姐,悦儿不要。” 不要?李安然只以是她客气。 “傻妹妹,跟姐姐还客气什么。” 李安然从盒中拣出一支小巧玲珑的珍珠海棠簪,又选了一对润泽的粉色碧玺耳钉,笑着便要往高悦发间和耳畔比划, “来,姐姐给你戴上瞧瞧,我们悦儿打扮起来定是极好看的。” 谁知,高悦见她伸手过来,竟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小小的身子猛地向后一缩。 李安然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骤然一凝。 她放下首饰,不容分说地握住高悦的手臂:“悦儿,你躲什么,戴上让姐姐看看。” “嘶……”高悦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痛呼:“嘶……” 这声音虽轻,让李安然脸色微变:“悦儿,你怎么了。” 高悦紧紧咬着下唇,低下头,不肯再说一个字 李安然心中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将高悦左臂的衣袖向上捋起。 一条瘦弱的手臂露了出来。然而,比那瘦弱更刺目的,是肌肤上交错分布着的伤痕。 —有些是暗沉的淤青,有些是已经结痂的细小划痕, 甚至还有一两处像是烫伤后留下的浅淡印记。 新旧叠加,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李安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被冻结。 她握着妹妹手臂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些伤……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几乎要炸裂开来的怒火。 她抬起头,看惊恐不安的高悦,温声问道: “悦儿……告诉姐姐,这些伤,是怎么弄的?是谁……欺负你了?” 高悦猛地摇头,眼泪随着动作大颗大颗滚落,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出声。 李安然的心更痛了。她不再追问伤痕来源,而是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盒。 她用指尖挑起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高悦手臂的淤青上。 药膏沁凉,李安然指尖的温暖却透过皮肤传来。 高悦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再躲开。 “悦儿,”李安然一边用指尖将那沁凉的药膏轻轻化开轻声道。 “你看,我们血脉相连,是这世上最亲的人。祖母常教导,家人便是要彼此倚仗,互相扶持的。" "告诉姐姐,是谁让你受了这些委屈?姐姐知道了,才能护着你,为你讨回公道。你也不愿看见母亲再为你揪心难过,是不是?” 听到李安然提起母亲,高悦身体明显一僵。 随即摇了摇头。 “姐姐,没用的……”她声音干涩,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命。 脑海里闪过高明远冰冷的眼神,以及高家正院那些或漠然或讥讽。 大娘说……” “大娘”? 李安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心头陡然升起一丝疑云。 高家……难道是由高明远的嫂子当家? 不对,祖母明确告诉过她,高明远是家中独子,并无兄弟,何来“大娘”? 她打断高悦的话: “悦儿,等一下。你告诉姐姐,你说的这位‘大娘’……是谁?” “大娘……就是爹的妻子啊。姐姐,你……你不知道吗?” “你爹的妻子?!” 李安然如遭雷击,脱口而出的声音都变了调。 祖母说高明远当年求娶母亲时,自称丧偶,家中并无妻室! 正因如此,祖母虽不满他门悦儿,娘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赵氏母女在大长公主府直待到傍晚。 晚膳后,无论大长公主与李安然如何挽留,赵氏始终坚持要回高家。 见她去意已决,大长公主未再多言,只命人备下满满一车厚礼,又遣身边最得力的王嬷嬷亲自护送。 马车在高家门前停稳。 帘幕掀起,高明远一眼瞥见马车内塞得严严实实的礼品, 瞳仁深处瞬间燃起一簇灼亮的光——主子料得果然不差 以大长公主果然还是在意赵氏的 他当即堆起满脸殷切,快步迎上前,将搀扶赵氏下车。 “高大人。”王嬷嬷立于车畔,将他瞬息万变的神色尽收眼底 “殿下让老奴带句话:赵夫人不仅是郡主生母,更是殿下心尖上记挂的人。" "若高大人照料不周,说不得要进宫请旨,将二位主子接回府中亲自照拂了。” 高明远搀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僵。 心中掠过一丝不快,但更多的是暗喜——大长公主越是在意,赵氏这枚棋子便越有价值。 他满脸惶恐,躬身道:“嬷嬷明鉴,下官岂敢怠慢?实在是先前外放之地乃有名的穷乡僻壤,俸薄事艰,下官纵有怜惜之心,也常感力不从心啊。” 王嬷嬷鼻腔里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她在贵人身边侍奉数十载,何等嘴脸不曾见过? 此刻也不戳破,只淡淡道:“话已带到,高大人心中自有掂量。” 见仆役已将礼品搬运妥当,便不再多留,转身上车离去。 车轮声刚一远去,高明远脸上那层伪装立马散去。 他转向面色苍白的赵氏: “夫人今日……未曾在大长公主面前,失言吧?” 赵氏浑身一颤,慌忙摇头,手臂下意识地将瑟缩的高悦圈入怀中。 “甚好。”高明远满意地颔首,眼神却无半分温度,“夫人懂事,为夫……很是欣慰。” 高悦被他那阴冷的视线掠过,吓得将整张脸埋进母亲裙褶,细弱的呜咽从布料间溢出:“娘……” 赵氏感受到怀中幼女无法抑制的颤抖,心口如同被钝刀反复凌迟。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高悦搂得更紧: “悦儿不怕……再忍一忍……娘一定……一定带你离开这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安然便匆匆回到了东宫。 向秦静婉请安后,她径直来到了夏乔的院子。 夏乔晨起不久,正对镜理妆,见她这么早赶来, 且神色凝重,心下便知定有要事。 她尚未开口询问,李安然已几步上前,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乔乔妹妹,姐姐有一事,需你援手。” “安然姐姐快坐,什么事这般着急?你慢慢说。” 夏乔示意侍女看茶,将李安然引至窗边的绣墩坐下。 李安然深吸一口气,将昨日所发生的事和疑惑一一道出。 最后,她嗓音微颤,问出了那个最坏的猜想: “乔乔,你说……会不会是那高明远离京外放之后,胆大包天,将我母亲……贬妻为妾了?” “高明远?刚从刺州回来的那个?” 夏乔听到这个名字,眸光骤然一凝,所有闲适之色尽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