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棠坐在不远处,将堂妹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堂妹,心比天高。 早晚要出事。 翌日,早朝。 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夏明昭的话音刚落,便有言官出列。 “臣有本奏!”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御史跪倒于地,手持笏板。 “皇上登基,四海咸服。然天子继统,首重社稷,社稷之本,在于储君。今皇上一后独尊,后宫空悬,实难承延绵子嗣之重。臣恳请皇上广选秀女,充盈后宫,以固国本!” 话音落下,群臣纷纷附议。 “臣附议!” “臣亦附议!” 一时间,殿内跪倒一片。 夏明昭端坐御座之上,面色平静。他待群臣的声音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所言,朕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 “朕还是皇太孙之时,便已经定下了侧妃人选,并定于朕与皇后大婚后半年进府,这事,众大臣都是知道的。” “如今朕与皇后大婚不过数日,诸位爱卿便急不可耐,是要朕做个言而无信之人吗?” 群臣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老御史连忙叩首,声调却愈发激昂: “臣不敢!只是如今情形与往昔不同,臣相信皇后娘娘身为国母,定当以社稷为重,断不会阻拦此事。” 他刻意抬出李望舒,言语间将皇后架在高处——若夏明昭此刻拒绝,便成了皇后善妒、不容人,反倒显得李望舒不贤。 夏明昭眸光微冷,扫了那老御史一眼,将这张脸记在了心里。 此人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不就是想借这次机会,将自家女儿送进宫来吗? 果然,老御史话音刚落,便有数人纷纷出列附议。 开什么玩笑?皇上三宫六院,如今后位虽定,却空悬无妃。 谁不想趁此机会将家中女儿、妹妹送进宫去,占下一席之地? 夏明昭心中有火,却也知此刻不宜发作。 “诸位大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队列中响起。 夏乔缓步出列,目光扫过殿内群臣,不疾不徐地开口: “皇上与皇后新婚燕尔,此时便大张旗鼓选秀,确实急了些。依本宫之见,不如这样——三月之后,之前定下的侧妃,陈家小姐与肖家小姐依约先行入宫。” “至于选秀之事,诸位大人也可先行筹备,正式大选定于半年之后。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静了下来。 安和公主的份量,在场无人不知。这位超一品护国长公主,平日里极少在朝会上开口,但凡开口,便意味着此事已成定局。 “公主所言极是,臣附议。” 殿下,反吧!! 下朝后,夏明昭单独留下了夏乔。 “乔乔,”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方才多亏了你,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登基之后,他在外人面前是威严的帝王,可在夏乔面前,他从不用尊称。 夏乔微微一笑:“皇兄不必客气。你想为皇嫂多争取些时日,皇妹心里明白。”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夏明昭手上。 “皇兄,这药你拿回去,让皇嫂服下。有助孕的功效。” 夏明昭低头看着掌心的瓷瓶,眼底骤然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知我者,乔乔也。” 他将瓷瓶收入袖中,抬眸望向夏乔,神色认真了几分。 “乔乔,这药……可有什么需要忌口的?或是服用时需注意什么?” 夏乔摇了摇头:“寻常温补之药,每日一粒,睡前服用即可。皇嫂身子底子好,不出一月,必有成效。” 夏明昭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乔乔,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夏乔微微一怔。 “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将她拖入这深渊之中。”夏明昭的目光望向殿外,声音低沉 “今日能拖三个月,半年后呢?一年后呢?” 夏乔望着他,“皇兄,你想护着皇嫂的心意,皇嫂心里是明白的。今日你在朝堂上为她挡下群臣,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往后……三个月也好,半年也罢,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皇兄只要记住今日这份心意,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忘初心,不够了。” 坤宁宫。 李望舒正坐在窗前出神,手里攥着一方绣帕,却半天没有落下一针。 方才朝堂上的事,已经有宫女禀报过了。 皇上能为她争取的时间只有三个月,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上腹部。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娘娘。”贴身宫女轻声唤她,“皇上来了。” 李望舒连忙起身,刚整理好衣襟,便见那道明黄的身影大步跨入殿中。 “臣妾参见……” “不必多礼。”夏明昭快步上前,扶住她欲行礼的身子。 他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情绪,却被他一眼看穿。 “望舒,”他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朕有话与你说。” 李望舒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在榻边坐下。 夏明昭从袖中取出那只瓷瓶,放在她掌心。 “这是乔乔给的,说是助孕的良药。” 李望舒低头看着瓷瓶,眼眶微微发热。 “皇上……” “望舒,”夏明昭打断她,目光灼灼,“三个月后的事,朕现在不想去想。朕只知道,这三个月,是你和朕的。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李望舒望着他,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重重点了点头。 “好。” 云国。 赫连宸看着手中刚刚递来的密信,面色铁青。 他抬起头,目光阴沉地落在下方的国师身上。 “国师,这就是你跟孤说的——那五座城池,只是暂时交给大律保管?” 信纸在他手中微微发颤。 疫病被治愈,奸细被抓捕,就连与国师暗中往来的毓王妃,也被连根拔起。 国师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完,那张枯槁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的手开始发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明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为什么,全破了? 赫连宸冷冷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凉了下去。 他当初就不该信这个人。 回云国时,他在父皇面前信誓旦旦,那五座城池,他一定能拿回来。 可现在呢? 他拿什么拿?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国师抬起眼看向赫连宸。 “既然如此,殿下,我们反了吧。” 听到国师的话,赫连宸一愣,像是没听清楚一般,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殿下,反吧。” “反?”赫连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国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反?我们拿什么反?要兵没有兵,要权没有权——你让我去给他送人头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国师,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变得愈发阴鸷。 “我知道了……”赫连宸眯起眼,一步一步走近,“你肯定是老二派来的奸细,专门来害我的!” ------------ 让我去送死! 国师眉头微皱。 “殿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赫连宸冷笑,“你让我想想——在大律的时候,每场比赛之前,你都跟我说什么来着?‘殿下放心大胆去做,有我在’——是不是?” 国师没有否认。 “结果呢?”赫连宸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布满血丝,“十场比赛,我输了十场!十场!连国师你亲自出马的医术,也输了!”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案几上,震得茶盏翻倒,茶水四溅。 “现在你让我反?让我去送死?” 国师望着他,那双枯槁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