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真的以为,那个人真的是沈婉” 就在此时,夏乔出声,打断了赫连烬的回忆。 赫连烬回头看向夏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那和尚说那话,只是为了让你将沈婉入土为安,至于死了会喝孟婆汤,只是想再骗你再继续活下去” 原来,夏乔从夏家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前往云国。 而是去找了宴知白,宴知白根据夏乔所说的线索,想起了一件事。 找了护国寺前好几任方丈留下的手札。 里面记录了他之前遇到云国皇子赫连烬,并劝他活下来的事。 听到夏乔的话,赫连烬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和尚不会骗我的,出家人不打妄语,他不会说谎的” ------------ 国师的儿子 夏乔走到池边,蹲下身,将手札翻开到那一页,举到他面前。 赫连烬的眼睛在手札上扫过。 那些字迹虽然淡了,但还能辨认—他看到了“云国皇子赫连烬”,“妄称因果,实乃权宜之计”。 他的目光停在了最后那几个字上。 他跪在那个破庙里,磕了几百个头,哭得死去活来, 把那个老和尚的话当成圣旨一样供了两百年。 没想到那老和尚居然是骗他的。 一个谎话。 一个为了让他活下去而编出来的、善意的谎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百年……两百年啊……” 我等了两百年……”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夏乔,声音忽然拔高了 “你现在告诉我,这是假的?安和公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所说的话吗?”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是为了想看我走火入魔而已。我告诉你——你休想!你要是不帮我,那我就自爆,引爆这血池,让我们大家都死在一起!” “大家一起死?”夏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确定——你舍得你的儿子跟我们一起死去?”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里。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国师的儿子? 赫连翊的手猛地一僵。 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看了看夏乔,又看了看池子里那个干枯如尸的老怪物。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那老怪物的儿子,不会是自己吧? 他甚至拼命回想,他母妃当年是怎么进宫的? 她入宫之前的身份是什么?她有没有可能……跟这个老怪物有过什么交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了出去,可心跳却不争气地快了好几拍。 要是夏乔知道他此时内心的想法,肯定会送他一个白眼。 他两次都差点死在国师手里,他是怎觉得国师的儿子会是他。 门外,赫连宸的脚步也顿住了。 国师居然有儿子。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国师身边的人,大弟子? 不像。大弟子对国师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其他弟子?更不像,那些人看国师的眼神,全是畏惧和巴结,没有半分亲情。 那会是谁?是他的那几个兄弟? 还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屋内赫连翊的背影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会吧。 赫连烬趴在池子边,听到夏乔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的嘴唇在发抖。 像是一种被人捏住了命门之后、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知道……” 夏乔平静的看着他,“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舍得吗?他此时也在这里,难道你不想他叫你一声爹吗?” 一听他的儿子在场,国师慌了。 “不,不行,不能告诉他”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知道他这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怪物是他爹,他肯定会疯的。 “赫连烬,如果我告诉你,要想救你,须得用你亲儿子的血,你还要将这事给隐瞒下去吗?”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赫连烬趴在池子边,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你说什么?用……用他的血?” “没错” “不……不行……”赫连烬疯狂地摇头 夏乔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既然不行,那就算了吧。我只能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夏乔没有再看他,她转过身,朝着外面那个黑影喊了一声: “赫连宸,在外面看多没意思,不如进来一起看。”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 不过片刻功夫,赫连宸走了进来。 他在屋子中央站定,目光先落在夏乔身上,微微颔首:“安和公主,别来无恙?”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一旁,在赫连翊、夏长平、赵石和陆青身上扫了一圈。 “安和公主,你来我云国,不去驿馆住着,跑到冷宫来做什么?而且——还带着害死先帝的赫连翊。” “我来冷宫做什么?”她偏了偏头,目光似有若无地往池子那边瞟了一下 “你难道看不见吗——我是来帮国师找亲生儿子来了?” ------------ 不愧是父子俩! “帮国师找亲生儿子?”赫连宸语气里全是不信, “安和公主,你千里迢迢从大律跑到云国,就为了帮国师找儿子?你觉得我会信?” 夏乔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赫连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最终落在池子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国师身上。 语气里,全然没有了往昔对国师的那份尊重。 “国师,既然安和公主都说你儿子的血能救你,不如你就把你儿子叫出来,让他给你放点血?他活了这么多年,也该知足了,拿他的命换你的命,不亏。” 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怪物,害死了他多少子民? 如今能用一个儿子的血来抵那些债,在赫连宸看来,简直太值了。 不等国师开口,夏乔接过话头。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的无奈: “赫连宸,人家国师活了两百多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咱们就不要逼他了。” “一个老怪物生的贱种罢了。”赫连宸嗤笑一声,目光里满是不屑, “要是我,活着都只觉得恶心。能给国师一命,也算是一种解脱——省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连夏乔都微微蹙了蹙眉。 她看了一眼池中的赫连烬。 他正死死地盯着赫连宸,浑浊的眼珠子里说不出是什么神情——是痛?是怒? 夏乔心里替国师泛起一丝不值。 她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赫连宸,你如今能坐上云国国君之位,你忘了是谁帮你的了?” 赫连宸眉头一挑,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安和公主此言差矣。他作为国师,辅佐国君登基,是他该尽的本分。接下来的日子,他还要继续辅佐我。所以他的儿子能把血贡献出来,也算是为云国做了一件好事—正好还国师这些年作下的孽” “君臣一场?”夏乔盯着他, “国师对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你对他难道一点感情、一点感激都没有吗?” “感情?感激?”赫连宸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感情?感激?安和公主,你既然都知道谁是他的儿子了,直接把他拉出来放血不就好了,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夏乔没有接话。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血池中那个浑身发抖的人。 赫连烬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赫连宸身上。 这是他细心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他拼尽所有,替他铲除异己,将他送上龙椅。 他以为,就算赫连宸不知道他是谁,至少也会对他这个“国师”有几分情意。 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二十多年的悉心辅佐,哪怕是养一条狗,也该有点感情吧。 赫连烬趴在池子边,最后一丝光也灭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活得像个笑话。 赫连烬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国师,都到现在了,你还要护着他吗?” 赫连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国师到底在护着谁,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