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年前,秦毅从边关回京述职。 他去看望许留音,两人之前有过几面之缘,也算旧识。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许姑娘,北境的雪都化了,你该醒了。” 说来也奇,那天夜里,许留音真的醒了。 后来的事,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 两人不知怎么就看对了眼。 秦月的亲娘已经去世多年,秦毅身边也一直空着,加上家里上上下下的鼓励,两人终于走到了一起。 自打许留音出嫁后,许留山便搬去了行宫。 行宫清净,正适合养病。 许留山在那里一住就是几年,平日里替安和帝和宴知白调理身子,闲时种种药草、看看医书,日子过得安稳而清淡。 至于许留音,虽然嫁给了秦毅,但夏乔心里一直把自己当成她的娘家人,便始终叫她“姑姑”,从未改口叫过“舅母”。 ------------ 许留音有孕 而此刻,京城几百里外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缓缓南行。 队伍最中间的那辆马车里,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紧张地搂着怀里的女子 粗壮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在她腰间,像是怕力气大了会弄疼她,又怕力气小了护不住她。 他怀里的人却是一脸的幸福,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紧锁的眉心 “阿毅,你别紧张,我没事的。” 任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两个人脸上能看到这样的表情。 男子是秦毅,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几乎不怎么笑、脸上还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冷面将军; 女子是许留音,那个曾经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姐”。 可此刻,将军的眼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大师姐的脸上漾着初为人母的喜悦。 三天前,许留音忽然呕吐不止,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反胃。 秦毅吓坏了,连夜带着她赶到最近的镇子,找了大夫来看诊。 大夫搭了脉,眉头一挑,随即笑呵呵地拱手道喜: “恭喜将军,夫人这是有喜了,已近两个月。” 秦毅当时就愣住了,站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许留音也愣住了,随即眼眶就红了。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从玄音宗那个魔窟里安然逃出来,然后嫁给了秦毅。 却没想到,老天爷居然还藏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在后面。 她还能有自己的孩子。 一个流着她和秦毅血脉的、小生命正在她的肚子里悄悄地生长。 许留音低下头,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秦毅回过神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伸出那双满是厚茧和旧伤的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别哭……”他的声音有些哑,“对身子不好。” 许留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我没哭,我是高兴。” 秦毅看着她,那张被疤痕贯穿的脸上,一点一点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并不好看,甚至有些吓人,可许留音觉得,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笑。 说起来,两个人的缘分,当真像是一场写好了的戏。 当年秦毅被夏临安的人追杀,一路逃到北境,身负重伤,奄奄一息。 当时许留音正巧到北境办事,恰巧救了他。 后来,将他送到了云水镇,安顿好之后才悄然离去。 那时候他们彼此都不知道,这一别,竟会是那么多年,也没想到,会再次相见。 后来夏长平来云水镇买人,将秦毅买回了夏家。 再后来,姐弟相认,父女相认。 谁也没想到,兜兜转转,两个人居然会再次相遇。 三年前,秦毅从边关回京述职。 那日他在夏乔的公主府,见到了昏迷不醒的许留音。 她安静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机。 说来也奇,他不过是在她床前说了几句话。 她便睁开了眼睛。 后来的事,像是话本子里写的那样,顺理成章,又像是命中注定。 许留音怀孕 秦毅把马车放得极慢,本来几天就能到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半个月。 护国公府门口,秦月早早便带着人候着了。 她一手牵着夏承予,一手攥着帕子,时不时往巷口张望一眼,脸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收到许留音怀孕的消息时,秦月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许留音虽是她的继母,可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却与她流着相同的血脉。 是秦家真正的骨血。 若是这一胎能生下个男孩子,那秦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父亲漂泊半生,终于后继有人,秦月光是想想,眼眶就有些发热。 跟她同样激动的,还有秦静婉。 当年秦家因她而出事,这些年她心里一直揣着说不出的愧疚。 秦家满门凋零,只剩下秦毅和秦月两个人。 秦月出嫁后,秦毅便成了孤家寡人,偌大的护国公府,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夏明昭登基之后,秦静婉曾多次试图给秦毅张罗婚事,说了好多闺秀,可秦毅都摇头拒绝了。 她以为弟弟这辈子就要一个人过下去了。 直到许留音醒来,两个人互生情愫,走到了一起。 如今,又有了孩子。 秦静婉觉得,压在心头多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轻了一些。 “娘,娘!外祖父来了!”夏承予眼尖,看见巷口转出来的马车,立刻拍着小手喊了起来。 秦月自然也看见了。 她牵着夏承予的手,快步迎了上去。 ------------ 紧张的秦家众人 ------------ 小舅舅! 许留山是夏乔的师父,可以说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又是许留音的亲哥哥。 这份恩情和亲缘,哪里是君臣之礼能衡量的? 当初他回京时,夏明昭已经拟好了爵位,可许留山说什么都不肯要,只说自己是乡野郎中,自由惯了,受不得那些拘束。 夏明昭拗不过他,只好作罢,可皇室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把他当恩人敬着。 许留山也不跟她客气,点了点头,便将目光放到了许留音身上。 “留音,身子怎么样?快让大哥给你看看。”他说着,走到妹妹身边,伸手搭上了她的脉搏。 许留音看着大哥那张满是关切的脸,鼻头一酸,轻声说:“大哥,我没事,好着呢。” 许留山没有接话,闭着眼睛,凝神诊脉。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嘴角弯了起来。 “脉象沉稳有力,胎儿很好。”他看着许留音,声音有些发哑,“留音,你就要当娘了。” 许留山独身多年,由于药王谷的事,从未想过成家的事。 现在,妹妹有了孩子,他打心里为她感到高兴。 “大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虽然她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历经风雨,嫁作人妇,可在许留山面前, 她总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采药的小姑娘。 许留山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别怕,大哥在”。 夏承予仰着小脸,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外祖母肚子里的小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呀?我想跟他玩。” 听到他的话,满屋子的大人都被逗笑了。 秦月伸手摸了摸夏承予的脑袋:“快了,等秋天的时候,小舅舅就出来了。” 夏承予皱着小眉头,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 他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可是,小宝宝那么小,比我还小,怎么会是舅舅呢?舅舅不是应该比娘大吗?皇舅舅就比娘大呀。” 秦月被他绕得哭笑不得,转头看向秦静婉求助。 秦静婉笑着朝夏承予招招手,小家伙便蹬蹬蹬跑过去,趴在她膝盖边,仰着小脸等她说话。 “承予,”秦静婉轻轻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手, “你皇舅舅是你娘的哥哥,所以比你娘大。可舅舅也有小的呀,只要是娘的弟弟,不管多大,都是你舅舅。等你这个小舅舅出生了,他还要叫你大外甥呢。” 夏承予眨巴眨巴眼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复杂的辈分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他那么小,我还要叫他舅舅,他不能叫我哥哥呀?” “不会,”秦月忍着笑,“他会叫你——外甥。” “外甥?”夏承予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词又陌生又拗口,小脸皱成了一团。 他低头看了看许留音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娘亲,忽然叹了口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