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搞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皇后娘娘这句话应该问我才对。”江洛儿突然说话。 而皇帝始终一言不发,因为他在想,也在听。 陆挽涟恶狠狠剜了江洛儿一眼,没好气道:“那你便说说。” “那是我吃了假死药,所以躲过了太医。”江洛儿话说的简单,一句就没了。 假死药? 陆挽涟对此药略有耳闻。但她觉得这件事绝不会那么简单。那处理尸体呢?江洛儿是怎么从那些奴才手里逃脱的? 陆挽涟:“既然你都说了,那不妨把所有的都说说吧。” 江洛儿:“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成全你。” “其实也很简单,有钱可是能使鬼推磨的,我早就买通了人,那日我特意派了人接应,等到侍卫把我抬至宫门时,便把我劫了下来。” “之后的事,我不说你们应该也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我算计好,包括入冷宫。”真假参半,最是难分辨,再加上说的模棱两可。江洛儿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他们想知道的江洛儿说完了,之后就开始嘲讽。 “陆挽涟,你真当我那么蠢,会把你推入水中。我难道不知道皇帝宠你吗,我当然知道,可我就是故意的。” “你当自己是什么货色,若不是可以利用,你觉得我会搭理你。” 此时此刻,陆挽涟和李启的脸一样黑。 不仅是因为江洛儿的口出狂言,还有前面她所言。若这人所言不假,那她真的是把所有人都给耍得团团转。 “好,真是好算计呀!”沉默已久的李启终于说话,不禁为她鼓掌。 “真是把我们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江氏朕真是小看你了。” “陛下这是哪里话?”江洛儿不紧不慢地接话,很适时宜地露出一副欠样。 曲微棠知道她的下句话必定诛心。 “我也是高看陛下你了,竟然那么蠢,那么好骗。”她的话挑衅意味十足。 果不其然,李启的手指骤然收紧,但依旧假装平静:“你可知欺君是死罪?”他开始威胁,想让眼前的这个人产生惧怕。 江洛儿仰头看他,眼底那抹挑衅丝毫未减。她甚至微微前倾,像是要迎上去,就为了看一看李启到底是装不生气,还是真不生气。 “江洛儿!!!”李启突然震怒,手一拍桌,茶盏震得脆响。 尽管这样江洛儿还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嘴里继续说着不怕死的话:“怎么?陛下方才的镇定原来是装的。” “江氏你够了!”陆挽涟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 相对于陆挽涟的气恼,李启则没太大反应。他盯着江洛儿,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你真是不怕死。”他冷冷出声,话不多就说这一句。他觉得没必要与一个将死之人怄气。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不过也只是一会儿。因为刚刚闹得乱,这时冷静下来陆挽涟终于想起还有一事未做。 “陛下,臣妾要给你看一样东西。”说完就一使眼色,绿腰瞧见立马会意,把东西呈给了皇帝。 李启看着眼前的那封信,拿了起来随即打开。 就见他越往下看下去,脸色就越差,就跟吃了屎一样。李启捏着那封信的指节泛白,信纸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好,很好。”李启的脸黑得跟炭一样,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陆挽涟此时也在一旁跟风:“棠妹妹,你与江氏没有勾结,那这信上又是怎么回事?” 曲微棠站着没说话,她也很没底,她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这时,绿腰把信拿给了曲微棠,然后信上的内容就呈现在眼前。 微棠亲启: 见字如晤。 想来不见快有一年,近来可还好。 洛儿心中对姐姐甚是挂念,只是万墙之隔不能相见。若姐姐有心,你我同走。 洛儿手书。 这信不长,好在其中所写甚是含蓄,曲微棠不禁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江洛儿担心曲微棠会犯傻,开口替她回答陆挽涟的话:“皇后娘娘这话不应该问她,应当问我才是。” “毕竟这信是我写的,不是她写的。” 陆挽涟冷笑,她当然知道江洛儿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清楚今天的形势对曲微棠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曲微棠这时也不紧不慢地开口:“皇后娘娘,臣妾实在是不知。” 不能认,死都不能认。若是不认,即使江洛儿被抓,她还有机会救。若是她认了,她们两个都得完蛋。 而且她也听得出来,江洛儿的意思就是让她死都不要承认。 听到曲微棠的话,江洛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曲微棠不认就好。 “皇后娘娘,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娘娘,你何必抓着一个无辜的人不放呢。”江洛儿话说得低,姿态却是很高。 “这信是我写的,是我想带她从宫中出来,她一个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的人,你问她有什么用。” 陆挽涟被江洛儿说得脸都绿了,最后气极反笑。 “行,本宫知道。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陛下,”陆挽涟看一下旁边的帝王,“陛下觉得这江氏该如何处置?” 李启按着眉心,不紧不慢地说:“顶着一身死罪的人应当怎么处置?” 陆挽涟莞尔,不过看着却带着狠:“那应该是怎么个死法?” 曲微棠在旁边身形一僵,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个回事?他们这是要直接赐死江洛儿!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洛儿死。曲微棠想要求情,可她又知道求情无用。不仅如此,还会落下话柄,搞不好自己也就进去。 这是只赔不赚的。 可是她又不能…… 曲微棠的思绪在脑中来回转,转来转去搅在一起,解也解不开,斩也斩不断。真是又烦又无奈。 她只希望现在有什么事能打断这一切,哪怕让江洛儿多活几天,那样她都能有些机会。 李启停下动作,睁开眼:“那就赐——” 皇帝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外面的动静打断。就见常福从外面进来,道:“陛下,蔺国的二皇子来了。” 李启身形猛得坐直,看了一眼地上的江洛儿:“来了?朕记得他们现应该在洛城。” 蔺国的使臣队伍前些日子在与李玄承汇合之后,就快马加鞭赶往云陵,昨日刚到洛城。 常福:“回陛下,那二皇子在武都时就自己一人赶来,现在已进皇宫,朝着陛下这里来了。” 这下李启是彻底坐不住,他站起身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把江洛儿弄走。 “皇后,你随我走。” “贵妃,你找人把江氏关入冷宫,记住莫要让人看见。” 曲微棠领旨:“是,陛下。” “还有,”李启还有话没说完,“你也从幽兰宫出来吧,就搬到清月宫中,因为邪气的事,你还需再委屈一下。” 曲微棠点头:“臣妾知道,臣妾不委屈。” 话罢,李启满意点头,随后带着陆挽涟离开。 于心不忍 曲微棠让人把江洛儿安置好,她自己并没有跟去,因为现在她们两个之间最需要避嫌。不然搞不好就会被人说了闲话,然后再传到皇后那里去,再被我们的好皇后穿个小鞋。 这简直要烦死了,她从进宫开始所有不好的日子都是陆挽涟赐予的。 翌日,她就搬离了幽兰宫,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毕竟她搬来容易,但清月宫还需好好打扫。而柳娉婷知道她从那个比冷宫还可怕的地方里出来,连忙拉着鱼汀晚多带了些东西过来看看她。起初,柳娉婷还带着好心情,但看到曲微棠的新住所也不咋好,瞬间心疼起人来。 只是没想到她们来时还有一个人也在,是魏怡栀。 虽然搬离幽兰那个冷宫,曲微棠如今还算是被软禁的状态。她不允许被人探望,所以她们三人花费了好些银两才进来。 四个人站在一起,有三个人在四处打量。曲微棠见此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比冷宫还冷。”柳娉婷替曲微棠埋怨。 鱼汀晚在一旁连忙捂住她的嘴:“好了,你话莫要多说。” 毕竟这地方是皇帝让曲微棠搬来的。柳娉婷如今这样埋怨,不就是在打李启的脸吗。 还好柳娉婷是个听劝的,也不说了。只是吩咐人把屋中烧得更暖一些。 魏怡栀站在窗边,指尖拂过积灰的窗棂,忽然开口:“这地方倒是清静。” 柳娉婷看了那人一眼,说:“什么清静,我看是清冷,这地方都能把人给冻死喽,别明早一起来,人都硬了。” 曲微棠轻笑出声:“柳妹妹,你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咒我。” “姐姐,我没有。”柳娉婷连忙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