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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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程，我自己说了算。”　　奶奶，我是小厌　　沈厌被陆沉舟带进别院，程风和周叙在外面等着警察过来。　　沈明山见自己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瞪着眼前渐行渐远的两人，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沈厌！我可是你老子！你这样对我就不怕天打雷……”　　狠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周叙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掏出布条，直接死死堵住了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周叙随意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耐烦：　　“狗都知道护自己崽子，就你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有雷也先劈死你。”　　沈厌缓缓转过身，抬眼看着不远处被塞着布条却依旧还是满脸不甘的人，勾唇说道：　　“沈明山，如果你明天能从警察局出来，我有份大礼送给你，希望你收到后可不要太激动。”　　说完就径直和陆沉舟踏进了别院的小楼。　　小楼从前只是奶奶和南城一众富家太太喝茶闲谈的地方。　　现在却成了她的栖息之地。　　沈厌想到这里心里就唏嘘不已。　　他被陆沉舟牵着手，一步一步踏上二楼。　　每往上走一步，他的心跳便快上一分。　　重生之后，他一直不敢踏进这栋小楼。　　每每过来，要么就远远站在外面望着，要么就隔着监控屏幕，看一看奶奶的近况。　　他无数次想要走上楼亲眼看看她老人家，可每当想起那些前尘往事，便就再也没了勇气。　　越靠近主卧，沈厌心里就越害怕。　　他怕扰了奶奶的清静，更怕她认不得自己。　　想到这里，沈厌猛地顿住脚步，脚像钉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再往前跨出半步。　　陆沉舟握着他的手也随之停下脚步，没有上前，只是静静低头望着他，一言不发。　　主卧里面，不断传来护工轻声细语的安抚声。　　“老夫人，别怕，楼下那些人已经走了，不会有人来伤害您，我们试着躺下来好不好？”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老太太颤颤巍巍的声音：　　“真、真走了？不吵了？”　　“真的不吵了，都离开了，他们都各自回家去了，我扶您躺下休息，好吗？”　　“休息……外面这么快就天黑了？”　　“天早就黑透了，该睡觉了，你乖乖的，明天一早，我让小厨房给您熬最爱喝的南瓜粥。”　　主卧里安静了片刻，随后又传来老太太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好……南瓜粥，好，南瓜粥甜……“　　说话的声音慢慢变低，正当沈厌以为人被护工安抚好后，随即又传来慌慌张张地询问：　　“……小厌？你去看小厌了没有？他睡了吗？你去看看他，别让孩子熬太晚。”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门外的沈厌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他松开陆沉舟的手，迫不及待地走到主卧门口，伸手轻轻推开半掩着的房门。　　只见护工正半蹲在床边，手一下下轻顺着老太太的后背，耐着性子哄道：　　“好，您先躺下，等您睡着了我就去看看，好不好？”　　可老太太不听，固执地摇了摇头，浑身止不住地轻轻发着抖，死死攥紧被子蜷缩在床角，嘴里不断念叨道：　　“你去看看小厌，看看他怎么样了？那孩子胆小，去看看，你不去看看~~”　　沈厌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楼下刚刚闹得天翻地覆，老太太自己都吓得浑身发抖，害怕的要死。　　心里记挂的却依旧是他，现在还在担心他会不会被吓到，担心他会不会熬夜伤了身。　　重生这么久，那些隔着监控看见的画面，那些压在心底的思念，那些难言的愧疚，此时此刻全都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沈厌再也绷不住，眼泪一颗颗地夺眶而出。　　他顾不上抬手去擦，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过去，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一遍一遍轻声唤道：　　“……奶奶。”　　“奶奶，我在。”　　“我是小厌，小厌回来了。”　　他眼眶通红，泪珠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掉，哭的像个再也找不到家的孩子。　　“奶奶，我是小厌，我没有睡。”　　沈厌好想扑过去抱住一直缩在床角的奶奶，告诉她自己好好的，告诉她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来伤害他们祖孙二人。　　“奶奶，你还是不记得我吗？”　　他蹲下身，身体微微前倾，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奶奶，想要得到一句回应。　　可床上受惊的老人看见朝自己靠近的陌生身影，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猛地往后缩，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眼里满是戒备和害怕。　　她望着泪流满面的沈厌，眼神一片茫然，颤巍巍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转头问身边的护工：　　“他……他是谁呀？”　　被嫌弃了怎么办？　　“这孩子哭得这么可怜，是找不到爸妈了吗？”　　老太太侧过头，一脸茫然看向身旁的护工，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担忧。　　护工目光在眼睛通红的沈厌和老太太之间来回打转，一时有些语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一边是支付她高薪的小老板，一边是受了惊吓神志混乱的老人。　　不管她怎么回答，都像是往人心头上扎进刀子。　　她只好伸出手，继续轻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试着引导老人去辨认眼前的人：　　“老夫人，您再好好看一看，今天早上，我不是还拿过照片给您认吗？您看看他，和照片上的人，像不像？”　　老太太闻言，费力地眯起双眼，视线慢慢落回沈厌脸上。　　她认认真真盯着半蹲在眼前的人，一寸寸打量着这张满是泪水的脸，像是努力在脑海里翻找相关的记忆碎片。　　沈厌屏住呼吸，连眼泪都忘了擦，嘴唇抿了抿，满脸期待地望着人。　　他多希望奶奶能认出他，能叫出他的名字。　　可几秒后，老太太只是困惑地摇了摇头，眉头紧紧蹙起。　　“不像……我记不得了，他到底是哪家的孩子？你快送回去，哭得人怪心烦的。”　　说着她往后又缩了缩身子，避开沈厌靠近的方向，眼神里的同情慢慢又变回了漠然。　　沈厌伸在半空中的手一点点垂落下来。　　听到奶奶嫌他烦，肩膀更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砸在地板上。　　陆沉舟站在他身后，看见少年这副模样，心口闷得直发酸。　　他上前半步，虚虚把人拥在怀里，怕人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抬手把人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沈厌整张脸都埋在陆沉舟的胸前，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他蹭了蹭陆沉舟的胸前的衣服，压着哭腔，故作轻松地说道：　　“小叔，怎么办？我好像被奶奶嫌弃了。”　　陆沉舟闻言心疼不已，伸手抱住沈厌，慢慢把人扶起身。　　“没有的事，老太太心里最疼的就是你，她现在只不过是生病了而已。”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护工，尽量压低声音，不刺激到床上一脸惶恐盯着他们的老太太。　　“今晚你多费心，尽量顺着她老人家，夜里如果情绪再不稳，及时联系我们。”　　护工连忙点头应下。　　陆沉舟没有再多停留，手臂环住沈厌的肩，半抱半哄地带着他往外走。　　沈厌依偎在人的怀里，边抽抽噎噎边一步一步跟着他往外挪。　　快走到卧室门口，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回过头望了一眼床上的老人。　　昏黄灯光下，老太太正攥着护工的衣袖，嘴里断断续续反复念叨：　　“你去看小厌了吗……怎么还不去看看他？他吓坏了怎么办？”　　沈厌听了，心里只觉得越发不是滋味。　　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抽泣声咽回喉咙，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滚烫的泪水却还是一颗颗砸到陆沉舟的胸口。　　陆沉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老太太一眼，随后半揽着他，微微用力，把人轻轻带过那道门槛径直往楼下走。　　走出别院，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周叙他们跟着去了警察局，只剩下刚调来的几名安保守着。　　陆沉舟把沈厌安置进副驾，转身低声叮嘱安保。　　把这几天护院、保护老太太的事项一一安排妥当。　　沈厌静静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全程一言不发。　　直到陆沉舟上车，他才缓缓开口：　　“小叔，沈明山交给我，我想亲自处理。”　　陆沉舟盯着沈厌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重重点了点头。　　“好，我不插手，但能让我陪在你身边吗？”　　沈厌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