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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叙试着联系陆沉舟，可是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他转头去打给陆沉舟的助理，得到的回答是他们今天晚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应酬。　　沈厌听后，脑子嗡嗡作响，心跳愈发窜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着把所有已知的线索都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废弃工厂、顾烬言、小何、还有昨晚的信息……　　顿时他就得到了答案。　　难怪陆沉舟昨晚看个助理的信息都神神秘秘的，原来是为了替他去找小何。　　周叙看着身旁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的沈厌，心里满是不安。　　“别担心，没事的，老陆看着斯文，其实身手特别好，小时候在孤儿院就没人打得过他。”　　“工作后更是常年运动，我还记得他去学过拳，学过什么格斗，放心，一般人根本伤不到他。”　　话说出口，周叙自己都心慌的厉害。　　荒无人烟的废弃厂区，陆沉舟独自一人去赴约，也不知道顾烬言那边带了多少人？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这老陆就算之前在能打，也是年少时候的事情。　　周叙越想越心越慌。　　下一秒，车子猛地一脚急刹。　　巨大的惯性让三人同时往前扑了一下。　　“怎么了？”周叙瞬间紧张起来。　　程风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吓人：“前面有人。”　　“这破地方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你是不是看错了？”周叙满脸疑惑扒着车靠背往前看。　　只见雪亮的车灯划破黑暗，照着空旷荒芜的马路。　　而在路中央，一道人影正一步一步艰难地朝他们的车子慢慢靠近。　　那人步子虚浮的厉害，看着整个人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　　但由于夜色太黑、距离太远，程风和周叙完全看不清来人是谁。　　可沈厌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推开车门，迎着冷风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夜风呼呼刮过脸颊，身后的周叙和程风见状跟下来，伸手想拉住他：　　“别去，危险！”　　但沈厌什么都顾不上，眼里只剩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拼了命地朝人跑去。　　刺眼的白光下，陆沉舟额头上的伤口不断渗着血，顺着脸颊、脖颈一滴滴往下淌，几乎浸透了整件衬衫。　　他忍着剧痛，硬撑着一步步走到这里，早已到了极限。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整个身子轻飘飘地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可他记得出门前曾经答应过小朋友，今晚要早点回家。　　哪怕此时再累、再困，就算爬他也要一步步爬回去。　　不然那小家伙看不到自己又哭鼻子怎么办？　　陆沉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想起爱哭的沈厌，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　　而沈厌看着拖着腿一步步挪着步子的身影，跑得飞快，脚下连连踉跄，夜风刮得眼眶生疼。　　只觉得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待看清陆沉舟满是血迹的脸时，沈厌心口狠狠一抽，疼得不能自已。　　往日挺拔利落的人，此刻满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　　这让沈厌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动了动嘴皮子，小心翼翼喊道：　　“小……小叔……”　　陆沉舟听到熟悉的声音，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抬眼，只觉得眼前黏黏糊糊的一片，耳边嗡嗡作响。　　“小叔——”　　陆沉舟重重眯了眯眼，在终于看清朝他狂奔而来的小小身影时，眼睛顿时一亮。　　同时又手忙脚乱地抬手想去擦掉脸上的血渍，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吓到自家小朋友。　　可他刚一抬手就觉得浑身骨头像被碾碎般疼，随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双腿猛地一软，直直往前栽倒。　　“小叔！”　　沈厌见状失声大喊，不顾一切冲过去跪在地上伸手死死接住人沉重的身体。　　滚烫黏腻的鲜血瞬间沾满他的双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沈厌紧紧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小叔……你别吓我……小叔……”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沈厌死死抱着倒在地上的陆沉舟，脖颈的皮肤黏糊糊的，全是温热的鲜血。　　他紧紧贴着陆沉舟冰凉的耳廓，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带着压不住的哭腔，一遍遍轻声喊着：　　“小叔……你别睡……”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不远处，程风和周叙快步冲上来，看清地上的人，两人头皮瞬间发麻，浑身冰凉。　　他们不敢耽误一秒，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沈厌怀里接过陆沉舟。　　周叙稳稳扶住陆沉舟的上半身，指尖触到的每一寸皮肤全是黏腻的血迹。　　他不知道陆沉舟伤到了哪里，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模样，一颗心猛地往下沉，沉到了谷底。　　“别愣着！快走！”　　程风语速急促，迅速拉开后座车门，两人合力轻手轻脚将陆沉舟抬上车放平。　　沈厌动作僵硬地爬上车，紧紧挨着陆沉舟坐下，指尖死死攥着他冰冷冰凉的手，一秒都不肯松开。　　车门重重关上，程风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冲破漆黑夜色，全速冲向市中心医院。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副驾的周叙全程心神不宁，频频透过后视镜往后看，目光在陆沉舟和沈厌身上来回打转，心里怕得要死。　　只见后座的沈厌始终低着头，攥着陆沉舟冰冷的手，一遍遍地给他搓手、哈气，低着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小叔，小厌帮你暖暖手，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小叔，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可以允许你睡一小会儿，但是明天一早你必须醒来。”　　“你要是不醒，我真的要生气的。”　　沈厌看着陆沉舟那张毫无血色、惨白如纸的脸，心脏疼得像是被人拿着利器一遍遍的凌迟。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而已。　　出门前，这个人明明还温柔的抱着他，让他乖乖在家等着。　　明明还亲口答应他，今晚会早点回家。　　可现在，却满身是伤地躺在这里，一动都不会动了。　　这让沈厌怎么受得了……　　周叙看着后座不停落泪、不停低声自语的沈厌，心疼不已：　　“小厌，别怕，马上到医院了，老陆命硬，肯定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自己的声音也抖得厉害。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沉舟。　　满身血污，面色惨白如纸，虚弱得像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没事的，小厌，老陆一定会没事的，”　　周叙低头边说着边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手指，不停地搓。　　随后抬起头咬牙喊道：“程风，你再快点！！”　　程风沉着一张冷脸，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道路，一言不发，脚下油门踩到底，一路飞驰。　　车子飞速抵达急诊楼下，程风连车都来不及停稳，直接扯开车门，嘶吼出声：“医生！救人！”　　值班的医生护士立刻推着担架冲出来，众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陆沉舟抬上担架，快步推进急诊大楼。　　惨白刺眼的灯光落在陆沉舟脸上，让他的皮肤变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出，整个人奄奄一息。　　沈厌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死死追着移动的担架，视线一直钉在人脸上不放。　　直到急诊室大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头顶上方的手术红灯亮起，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只见他顺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手上、衣服上，到处都是陆沉舟的血，那一片片刺目的红色，扎得人眼睛生疼。　　沈厌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可眼泪像是自己长了腿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外跑。　　周叙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副灵魂抽离，死气沉沉的模样，心里直发酸，伸手想去拉他。　　“小厌，地上凉，先起来。”　　沈厌抬眼，一双眼睛红得吓人，布满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紧闭的急诊室大门，声音沙哑：　　“我就在这里等他。”　　没过多久，小何接到程风的通知，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一眼便看见坐在急诊门口，失魂落魄的沈厌。　　他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满是愧疚。　　犹豫良久，他还是走上前，把今晚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实地说了出来。　　“沈少爷，我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回家的路上被人敲晕，一醒来就被人绑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