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继续带人往警局赶,周叙带律师已经在那里候着了,你告诉管家,想要他儿子活命,就乖乖听话,我会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交代完所有事宜后,陆沉舟直接挂断电话。 沈厌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微微泛白,一双杏眼里满是忐忑。 他小声开口询问:“小叔,出什么事了?” “管家的儿子,应该是被顾烬言扣在别墅里了。” 陆沉舟抬手,一下下轻柔抚着沈厌的后背,耐心安抚着他,试图让人放松。 “乖,没事的,我这边已经让人立刻赶过去查看情况了,我们等着消息就好。” 沈厌心头一紧,连忙拉着他的袖子,急忙问: “什么人?小叔,难道你要硬闯顾烬言的小别墅?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我前几天已经在他小别墅内部安插了人手。” 陆沉舟揉了揉他的发顶,温柔地说道, “放心,我先让他们确认人是否安全,不会贸然行动。” 沈厌听完,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他太了解顾烬言了。 那个男人睚眦必报,如果真让他知道管家已经反水,而且正在赶往警局的路上,那他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与此同时,押送管家的面包车一路风驰电掣,稳稳驶入警局大院。 晚上经历过一遭又一遭的事,管家此时双腿都已经发软。 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还是两个保镖架着他一路过安检,走进审讯室。 程风和老萧和周叙他们碰面后,就在外面等着。 管家面临正式审讯时,始终红着眼睛,垂着脑袋,不管对方如何劝导、问话,始终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审讯室的气氛一度陷入僵持,墙壁上的闹钟滴滴答答地走着。 良久,管家才缓缓抬起头,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才开口说道: “我愿意配合调查,我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坐在对面的审讯员,听后心里一喜,正欲开口,就听管家梗着脖子沉声说道: “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先确认我儿子平安无事。” “没有我儿子的消息,我一个字都不会讲。”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陆沉舟带着沈厌匆匆赶到。 程风看见两人走来,尤其是对上沈厌的视线后,心里更是愧疚不已。 他连忙上前,低下头,自责道: “大少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心软给他接那通电话,要是我没给他手机,也不会闹出这种事……” 沈厌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事不能怪程风,谁也预料不到一通电话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不关你的事,程风大哥,” 沈厌目光落向审讯室紧闭的大门,轻声开口, “换个角度想,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 程风愣怔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沈厌。 一旁的老萧和周叙也纷纷侧目,面露疑惑。 沈厌浅浅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拍了拍程风的肩膀,说道: “那老管家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儿子是无辜的。” “再说了,我们的目标一直是顾烬言,如果为了抓人,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出事,那我们和顾烬言那种人,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程风大哥,这次我反而要谢谢你。” 沈厌抬眼,一脸认真地望着程风, “如果不是你人好心软,万一这人真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周叙缓步走到陆沉舟身侧,胳膊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着感慨道: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程风这傻大个,为什么一心一意跟在你家小朋友身后了。” 陆沉舟回头看了周叙一眼,没有说话。 只听人又说道: “之前我就听程风提起过小何和瘦猴他们,凡是替沈厌做过事的,就没有一个不说他好的,” 周叙望着激动得快要落泪的傻大个,嫌弃的皱了皱眉。 “今天亲眼见到,我才算真见识到了,你家那小朋友是真会勾人心。” “不会说话,就闭嘴,乱用什么形容词,” 陆沉舟说着,目光再次静静落在不远处的沈厌身上,眼里满是心疼。 旁人只看见他家小朋友善良通透,处事周全。 只有他清楚,沈厌现在心里其实比谁都急。 他日日夜夜都盼着能让顾烬言得到应有的惩罚,心里也一直绷着根弦,时时刻刻都在担忧未知的变数。 可就算到了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他也不愿踩着无辜者的生命去换取自己想要的结果。 明明自己背负了这么多,却还能分出心思,去安抚自责的程风,顾及身边每个人的情绪。 在黑暗里跌跌撞撞了这么久的小朋友,却总是一腔赤忱地对待身边的人。 这样的小家伙,陆沉舟怎么会不爱?又怎么会不心疼?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陆沉舟垂眸点开消息,方才温和的神色瞬间一沉。 【ps:明天中秋节,提前祝宝子们中秋节快乐!!你们是不是都放假了呀!!】 我说我说 走廊的灯光直直落在陆沉舟身上,他垂眸盯着手机屏幕上短短的一行字,指节微微收紧,脸色沉沉。 沈厌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走到他身边,伸手小心翼翼轻轻拽了拽陆沉舟的袖口。 低声问:“小叔,怎么了?是小别墅那边出事了吗?” 陆沉舟抬手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安插在小别墅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顾烬言正在派人在四处调查管家行踪。” 一句话,让旁边的程风彻底坐不住,周叙也神色微沉。 “坏了。” 程风急匆匆地说道, “那老管家要是再拖着不开口,如果真顾烬言先一步查到破绽,那他儿子就真的危险了!要不我们去催催他,逼他先把证词交出来!” 说着他就要转身,却被沈厌一把拉住。 沈厌摇了摇头:“别逼他。” “可是再不逼……” “越逼他只会把嘴巴闭得越紧,” 沈厌说着转头望着紧闭的审讯室大门, “他现在不是不想说,他是不敢。” 几人同时看向他。 “他跟在顾烬言身边几十年,比我们更了解对方的为人。” 沈厌缓缓解释道, “他心里也比谁都清楚,只有越早定顾烬言的罪,他儿子才越安全。” “那他为什么还在里面装哑巴?”程风不解,心急如焚。 “因为他更怕自己一旦张了嘴,有风声传到顾烬言那里,对方就会立刻拿他儿子泄愤。” “他现在之所以拖着,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手里这一份证词可以拿去赌。” 沈厌说着视线淡淡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在他心里自己手里这唯一的筹码如果交出去了,那他就没有任何跟我们或者顾烬言谈判的资本了。” 这番话落下,走廊瞬间安静。 程风怔在原地,心里那点急躁瞬间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这不行,那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总不能干等着吧? 周叙闻言缓缓点头,他十分赞同沈厌的看法。 “确实,人质在对方手里,证词就是最大谈判资本,换谁都不敢轻易交出去。” 陆沉舟眸色沉沉,看向审讯室的方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换种谈判方式。” 沈厌抬眼看向陆沉舟:“小叔,我陪你进去。” 没一会儿,两人迈步走进审讯室。 室内气压沉沉,依旧是一片死寂。 管家垂着头,双眼通红,鬓边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缓缓抬眼,眼里满是疲惫与绝望,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说过,没有我儿子的消息,我什么都不会说。” 陆沉舟在他对面坐下,淡淡开口: “我现在只能确定你儿子是安全的,但是要你配合警方,才有机会救他出来。” 管家冷笑一声,现在他儿子落在了顾烬言手里,他在这些人面前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于是他破罐子破摔道:“陆总,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你确定他是安全的?你拿什么确定?” “我可以让你和他说几句话。” 管家浑身一震,眼睛瞬间一亮,扒拉着跟前的小桌板,着急忙慌地追问: “真的?你真能让我和我儿子通话?!” “可以,” 陆沉舟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你儿子现在被顾烬言扣在小别墅里,身边一直有人盯着,我可以帮你制造通话机会,但时间很短,通话结束后,你必须要向警方坦白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