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队长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卷起袖子,一步步朝陆沉舟走去。 顾烬言看着人气势汹汹的背影,心里一阵得意。 这位保镖队长早年打过地下格斗赛,出手快、狠、准,徒手搏杀几乎没有败绩。 寻常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对上他,陆沉舟只有死路一条。 周围的保镖见自己的队长走来,下意识纷纷后退,主动给人腾出位置。 陆沉舟抬眼看着朝自己缓缓走来的男人,抬手扯掉颈间的领带,一圈圈缠绕在自己的手背上。 司机和保镖突围不出去,现在只能等着周叙和老萧来救援。 再纠缠下去,他这双手必必定见不得人,到时候如果小家伙看到又该心疼了。 他可舍不得让小家伙再为自己掉一滴眼泪。 陆沉舟这样想着,低头用牙齿咬住领带末端,紧紧系了个死结,这才缓缓抬眼。 保镖队长面无表情地上前站定,眼睛死死盯着陆沉舟,手腕轻轻一转,低声说道: “得罪了,陆总。” 说完脚下发力,身形极快地往陆沉舟跟前冲,挥拳就是强攻,拳风凌厉,直逼陆沉舟面门。 陆沉舟侧身往后一撤,轻松躲开这一记重拳。 边上的人只当他是侥幸躲开,只有交手的保镖队长心里一惊。 这躲闪的角度,这反应能力,简直是出乎意料。 他紧跟着再起攻势,腿横扫而出,直踢陆沉舟腰侧,招招奔着要害而去。 连续几番进攻,拳腿交替,攻势一波强过一波。 保镖队长是空手道黑带,实战经验又丰富,每一招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可不管他怎么猛攻,除了蹭到陆沉舟一点皮毛外,始终无法真正压制住他。 而陆沉舟就如早前周叙说的一样。 小时候在孤儿院,无依无靠。 又时常被一群大孩子围着抢吃食,逮着欺负,只能被逼着学会搏命自保,从而练出一身野路子。 后来进了沈家,老太太说真正的男子汉不仅要有强壮的身体,更要有自保的本事。 奈何沈厌从小长得粉雕玉琢,老太太实在狠不下心送他去受训。 最后专门给陆沉舟报了拳击、空手道的课程,让他放学之余日复一日跟着教练训练。 那股自小打野架的狠劲再加上正规格斗的章法,让陆沉舟的打法很难被预判。 几个回合缠斗下来,保镖队长额角渐渐冒出汗珠,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几招之内就能放倒陆沉舟,没想到久攻不下,反倒渐渐落入下风。 他接连数招猛攻,拳腿交替,招招冲着人要害去,攻势又快又凶。 可无论他怎么进攻,陆沉舟始终进退有度。 躲闪、格挡、拆招,每一下都卡得恰到好处,轻松化解他所有强攻。 从没被人正面压制过的保镖队长,一个空隙被陆沉舟扣住小臂。 只见陆沉舟不慌不乱,手腕猛地用力一拧。 “咔”一声,保镖队长吃痛闷哼,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瞬间青白交加。 陆沉舟甩了甩自己的手,站在原地,冷冷望着不远处的顾烬言,说道: “顾烬言,上次是我关心则乱,才会被你们暗算,这次,你以为自己还能这么轻易得手吗?” 周围围观的保镖见自家队长都不是人的对手,全部安静下来,眼神里满是震惊。 后方的顾烬言听见陆沉舟的挑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手下最强的格斗好手,竟然不是陆沉舟的对手。 看着被人围在中间,却依旧临危不乱的陆沉舟,顾烬言愈发怒气冲天。 凭什么? 凭什么次次都是他赢? 抢了他的东西不说,还次次从他手底下逃脱。 顾烬言深深望着陆沉舟,杀意再次滚上心头。 他冷哼一声,心想,正面打不赢,那就不择手段。 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今天也要这姓陆的死在这儿,不然难解他心头之恨。 想到这里,顾烬言抬手,朝身后的保镖轻轻勾了勾手指。 立刻有人会意,快步上前,递过来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顾烬言掂了掂手中的匕首,嘴角勾笑,对着那群保镖说: “一起上,按死他。” 话音刚落,被陆沉舟打出满腔不服气的保镖队长,不顾自己手臂的疼痛,一声怒吼再度扑了上去。 他死死缠住陆沉舟,用尽全部力气牵制住对方的动作,不给半点脱身和喘息的机会。 陆沉舟带来的司机和保镖早就挂了彩。 保镖还好些,毕竟受过专业训练,他咬牙奋力挡住试图靠近陆沉舟的其余人。 司机则是跟在他们身边能挡就挡,能躲就躲,实在打不过就抱头蹲下装死。 现场顿时乌压压一片,乱作一团。 陆沉舟被那保镖队长死死牵制,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正面的打斗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顾烬言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借着夜色的掩护,抬脚一步步朝着陆沉舟靠近。 他盯着陆沉舟毫无防备的侧身,手指紧紧攥住匕首,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 抢他的东西,还阴魂不散,死不足惜。 顾烬言轻呵一声,举起手中的匕首,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远处漆黑的公路尽头,骤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飞速朝着这边逼近。 响亮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猛兽骤然蹿出。 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钻入人的耳朵,刮着人的耳膜。 现场所有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缠斗的保镖队长瞬间收招,下意识后撤半步,愣在原地。 周围所有围堵的保镖全部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来路的方向。 就连一直沉稳冷静的陆沉舟,也微微侧目望了过去。 而顾烬言早就愣在了原地。 他捏着匕首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往前踏出的脚步瞬间顿住。 眼底的杀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脸色阴沉得吓人。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这种偏僻又隐蔽的小路,又是深夜,根本不可能有人路过,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关头赶过来。 车子轰轰作响,仿佛猛兽在喘着气,还没熄火,车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沈厌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兜帽扣在头上,手里拎着一根粗重的铁棍,缓缓走下车。 他露在外的半张脸干净温顺、清清爽爽,看着单纯又乖巧。 可偏偏就是这一副乖乖牌的模样,一双好看的杏眼里覆着一层冰冷的寒霜,没有丝毫温度。 夜风呼呼吹过路面,掀起他的衣角。 沈厌握着铁棍,指尖微微泛白,一步一步,朝着被包围在中央的陆沉舟,缓缓走近。 手持铁棍的老婆上线 整条偏僻的绕城辅路瞬间安静如鸡。 刚刚混乱缠斗的动静一瞬间消失,所有保镖全部停手,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缓步走近的少年身上。 陆沉舟原本悬着一颗心,神经绷到极致,处在高度紧绷的备战状态。 这会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口顿时一松。 下一秒他又紧紧皱起眉头。 他明明特意在群里嘱咐过这小家伙,让他守好自己那条线,不要贸然行动,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陆沉舟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他薄唇微张,刚想出声喊一句乖宝,快走。 可沈厌压根就没给他一个眼神。 少年那双杏眼此刻冷得吓人,目光死死锁着对面的顾烬言,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怒火和后怕。 他一路让程风超速狂奔而来,满心都是不安。 生怕晚来一秒,陆沉舟就会出事。 刚刚在车里看见顾烬言朝人拿匕首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都要被吓停。 他无法想象如果顾烬言手里的匕首真的狠狠扎在陆沉舟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自上次在郊区找到血淋淋的陆沉舟,沈厌就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此时沈厌更是什么都顾不上,脚下步子不停。 手里的铁棍拖在地面,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呲呲声响。 他一路拖着铁棍走近,没有半点犹豫,抬手直接挥起铁棍,直直朝着顾烬言握刀的手臂砸去。 速度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哐当!”一声,顾烬言手腕被狠狠砸中,剧痛一下子蔓延到整条小臂,手掌猛地脱力。 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直接脱手,重重砸在地面,顺着柏油路滑出很远。 顾烬言吃痛,手臂发麻,下意识缩回手,整个人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愣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