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那边,我们还有希望吗?” “难说,”周叙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听说管家今天全程闭口不言,看样子不容乐观。” “那怎么办?”现在最有力的人证就是管家,其他受害者沈厌不是没拜访过。 就算他们有勇气站出来,那也很难钉死顾烬言的罪名。 非法囚禁和故意杀人,根本就是两码事。 陆沉舟抬眼看向沈厌,示意他不用紧张,再转头看向周叙。 “管家今天闭口不言,不一定是坏事,也许他还在等,等着看我们有没有能力保住他的妻儿。毕竟没有人愿意替人背锅去受这牢狱之苦,眼下我们得先想办法转移他的家人,只有护住他的软肋,管家才敢说出实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叙点头。 “但那边一直有人盯梢,硬来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况且一旦闹大,顾家反倒能抓住把柄,说我们恶意干预案件。” 沈厌小声开口:“难道就看着他们逼管家背锅?” “不,我们还有机会,” 陆沉舟低声道, “顾家现在赌的就是管家会为了家人妥协,我们先派人悄悄盯着那片小区,找机会把人接出来。” 周叙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过去。 “这是蹲守的几个人,都是顾家的老保镖,另外还有一件事,顾家已经开始在网上造势,准备放出消息,说所有事情都是管家私自谋划,和顾烬言无关。” 陆沉舟扫了一眼照片。 “他们动作倒是快,我们手上的证据先不急着一次性全部放出去,优先保住管家的家人。只要管家不翻供,还愿意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就是赢家。” 周叙连忙应下:“我现在就让程风安排人手,尽量找个稳妥的时机动手。” 就在这时,陆沉舟的手机震了震,是周砚眉发来的消息。 【查到消息,顾家打算今晚就把那家人秘密转移,地点未知。】 陆沉舟看完,脸色微变。 “坏了,看来顾家坐不住了,要提前动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花落谁家 周叙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喊道: “今晚?这么急?!” 沈厌的心也一下子跟着揪紧,下意识站直身子。 “他们要把人带到哪里去?” “消息里没写,只说打算连夜转移。” 陆沉舟皱眉快速思索着,目光落在周叙手里的照片上, “不能等了,我们必须赶在顾家的人前面把他们母子带走。”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沈厌立马伸手拉住陆沉舟的衣角。 陆沉舟转头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边危险,顾家保镖都是老手,你留在家里等消息,你跟着去,我反而要分心照顾你。” 陆沉舟说得没错,但是这个节骨眼上,沈厌怎么可能安心在家里等着。 “可我不想一个人,小叔,求你了。” 沈厌抿了抿唇,妥协道, “我保证不下车,就在车上等着你们,也绝不乱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乱。” 陆沉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下情况紧迫,没时间慢慢劝说。 他短暂沉默后,最后只能松口。 “好,但你要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锁好车门,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要开门下车。” 沈厌见人同意,立刻点头答应。 周叙则是拿出手机拨通程风的电话,快速吩咐。 让埋伏在外的人手守住小区几个出入口,悄悄跟上顾家那批人,不要贸然出手。 挂了电话,他看向陆沉舟。 “人手已经动身,我们现在出发。” 三人简单收拾,便拿好随身的手机,出门走进电梯。 他们三个人一辆车快速驶出地下车库,朝着管家妻儿居住的老小区匆匆赶去。 夜色沉沉,街道上车辆稀疏。 沈厌坐在后座,脸贴着车窗,看着路灯一盏盏向后飞快掠过,心跳莫名加快。 一旦顾家抢先一步把母子二人带走藏起来,管家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认下全部罪名。 如果是这样,顾烬言到时候就能轻轻松松脱身。 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沈厌心里焦灼万分,但深知眼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乖乖坐着听他们接下来的部署。 周叙低头看着手机导航,开口道: “小区建了很多年,一共两个出入口,北门偏僻,监控老化,顾家大概率会选那边进出。程风他们已经守在各个路口,只要看见无牌黑车,马上会通知我们。” 陆沉舟目视前方,指尖轻点方向盘,沉声说道: “告诉程风和老萧尽量避免与他们正面冲突,不要把动静闹大,我们首要目标,就是把管家妻子和儿子接出来,悄悄转移。” “如果真被顾家保镖撞见,优先护住他们母子,不要恋战。” “明白。” 车子持续往前开,二十多分钟后,远处成片成片低矮的居民楼映入眼帘。 陆沉舟没有直接开进小区大门,而是把车悄悄停在小路边,熄火。 车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空调风声。 没过几分钟,周叙的手机震动,是程风发来的消息。 【两辆无牌黑车开进北门,下来四个人,已经上楼。】 陆沉舟眼神一沉。 “他们已经到了。” 沈厌攥紧手心,呼吸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周叙沉着脸,拨通程风的电话,低声道: “跟上去,别暴露身份,伺机阻拦,保护好那对母子。”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迅速挂断通话。 几个人静静盯着小区北门的方向,等着楼里传来消息。 楼上,管家妻子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心里咯噔一下。 “嘘——”管家儿子手指抵在唇边,示意母亲不要出声。 这几日他上下班便已经发现外面不对劲。 小区附近总有些陌生的可疑人员来回徘徊,死死盯着他家单元楼。 就连上下班的地铁里,他都总觉得是有人在偷偷跟着。 父亲那晚没回家后,他就听说人进了警局接受调查。 至于调查什么,家里没人清楚。 但自从那晚小别墅的事情过后,有一点他深信不疑,父亲一定是无辜的。 老人家平日里待人最是和善,一辈子老实本分,从不和街坊邻里红脸争执,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穷凶恶极的事。 真正犯事的,一定是顾家那位大少爷。 他脑海里不断回想那晚的画面。 那大少爷阴恻恻的笑,还有人嘴里反反复复对他念叨着什么背叛、父债子还。 更是试图拿酒瓶把他砸死。 还有之后突然出现的顾家老爷子,送他回家后,对他母亲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这一件件,一桩桩,串联起所有的前因后果。 他瞬间就想通了。 定是那大少爷犯了用钱都摆不平的大错,所以顾家是想让他父亲当替罪羊。 就在这时,敲门声一下下砸在门板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正在他不知道是该报警,还是继续装成家里没人时,那一记记敲门声越来越重。 “开门!我是你楼下的邻居,你们洗手间漏水,渗得我家到处都是,今天不开门出来说清楚,我们就没完!” 门外男人刻意压着嗓音,装出邻里争执的口气,听着像是那么一回事。 管家儿子眉头拧得更紧。 他清楚记得,自家洗手间上周才检修过,根本不存在漏水的问题。 管家妻子闻言,身子微微发抖,下意识往儿子身后缩,攥住他的衣角,小声问: “是楼下的人吗?” “不是,”管家儿子侧过头,用气音回她,“妈,楼下那大爷都七老八十了,说话声音哪有这么中气十足。” 管家妻子闻言,身子又是一抖,攥着儿子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 “那……那怎么办?” 她只是普通的家庭妇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管家儿子挡在母亲身前,牙关咬紧,压低声音安慰。 “妈别怕,别出声,只要我们不开门,他们不敢硬闯。” 门外还在继续喊,依旧是那套漏水的说辞,只是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快点开门!漏水再不处理,把我家吊顶泡塌了,你们要赔钱的!” 管家儿子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 门外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来回轻微挪动,至少三四个人。 他笃定对方就是拿邻里漏水当幌子,哄他们放松警惕开门。 他低头快速思索,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