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想说,夫君便不问了。” 昭南闻言眨了眨眼,笑得没心没肝,以为被放过,欣喜般地点了点头。 傅觉止忽地低笑一声。 他唇瓣亲着昭南的软肉,给了他一个提醒。 “但团团既然要瞒,也要想好日后该怎么和夫君说。” 傅觉止给予尊重,不追问隐瞒的内容。 但会在此之后,让昭南亲身体会一次隐瞒的结果。 他要昭南日后能够想清楚,有些事到底值不值得瞒。 一劳永逸。 昭南的初衷是爱,可无论出于惊喜或是别情,隐瞒都不该存在于他们之间。 这个头不能开,这个想法更不能纵容滋长。 傅觉止有私心。 他在此时压下不提,既是不愿昭南的惊喜落空,更是想要以后,昭南再不会对他有分毫隐瞒。 昏聩 秋风萧瑟,寒意渐浓。 车队已然进了遐北地界。 此地一望无际,草场辽阔无垠,天际与大地相接,苍茫无际。 这里是镇北王的属地,一路行来自是畅通无阻。 昭南午休将将睡醒。 他一双圆眼迷茫睁开,整个人陷在褥子里,尾音因着初醒拖长发软:“我们到了吗?” 北地气寒干燥,傅觉止将人抱坐在腿上,指尖替他揉按着后腰。 再取过一杯温茶水,哄他就着软糯的点心慢慢吃下。 “团团还困吗?” 昭南才睡醒,卧在他怀里懵懂摇头:“不困,就是睡久了头晕。” 这一路行程舒适,并不急于赶路。 每到了驿站和宅院,寝具也足够柔软。 昭南被照顾得极好,难免贪睡了些,这会儿撒娇,说自己头晕了。 傅觉止吻着他的眉心,抱着人从车厢内站起身,附在他耳边低声笑着。 “那夫君带团团出去跑马,好不好?” 马儿是好马,草场更是丰美无边。 昭南一出了马车,便神清气爽。 因着有秋风,他身上罩了一件厚衫,一个人骑在马背上,笑得眉眼雀跃灵动,撒欢似的跑。 傅觉止策马跟在他身后,片刻不离。 也不说话,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眉目和煦,万般柔情。 身在苦寒遐北,视线却如春风温和。 遐北的草原平坦辽阔,就是跑得快了,也不至于摔着昭南。 牛羊遍野。 个个甩着尾,草也顾不上吃了,瞪大眼睛看着纵马的少年。 有牛有羊,便有人。 昭南心里藏着事。 傅觉止生辰将近,他想做一次,傅觉止幼时喜爱吃的奶疙瘩。 今年是他离开遐北步入阙京的法地胡乱舔舐。 再张开齿关,引着他往里深入。 傅觉止身形高大,将唯一能明白二人是何举动的娄洲视线,遮得彻底。 连昭南的一片袖角也没允许露出去。 娄洲自然不敢去看,握着缰绳低着头,就差掩耳盗铃地骑马转身。 但也没多久。 应是王妃觉得够了,声音不似以往的清亮,含混了些,在小声嘀咕。 “好了好了……” 傅觉止半阖双眼,眉目染了欲色,低低叹出一声喘息。 他被妻子安抚得心中快慰,连日来的郁结消散些许,自然愿意放人。 傅觉止敛眉,看着昭南红润微肿的唇,上面还带着一点小小齿印。 旋即略微挑起眉梢,喉间溢出一声笑。 这是被哄得顺心了。 昭南心里也欢喜,凑上前,又主动轻轻啾了一口傅觉止,才策马往前跑了跑。 姿态没心没肝,潇洒得很。 傅觉止缓了眉眼,伸手理齐整被风吹乱的广袖,动作不疾不徐,也没再回车厢。 他策马缓行,不远不近地跟在昭南身后。 此时也有了心思听娄洲汇报,淡声道:“讲。” 娄洲这才上前一步。 阙京的耿新觉有了新消息。 岑党残余群龙无首,并未死心,面上安静,暗下却总有动作。 最要紧的,还是李修然近日的所作所为。 这位帝王病情反复,神智清醒的时间少,许是真的病得脑子昏聩,所行之事,愈发令人觉得荒谬绝伦。 中秋之夜,李修然对耿新觉所言,本就带有威逼利诱之意。 如今更有这方面的念想,竟欲动用内帑银库,甚至拨出今冬军中储备,以“犒赏”为名,拉拢朝中诸臣,托付身后之事。 耿新觉活了这么一把岁数,事到如今,对于这位皇帝,实在无话可说。 娄洲亦是看得蹙紧眉头,又道。 “耿首辅在信中言及,此事他借户部空虚,边饷吃紧为由,才暂时压下不提。” 上路 他心中不由得暗叹。 事到如今,李修然想的不是稳固边防,不是安定民心,竟还是玩弄权术,甚至不惜动摇国本。 如今南疆虽告大捷,但北辽异动频发,耶律元明野心勃勃,遐北边军历年被朝廷克扣拖延,军备物资并不充裕。 值此关头,今上铁心要拿下镇北王,将王爷逼到绝路,便绝不会再给遐北拨粮。 可此举也事关西境圩塃。 如此行事,岂不让戍边将士心寒。 病中昏聩,神智尽失。 娄洲心想。 莫不是人之将死,便可不择手段,罔顾江山社稷? 他抬眼看着王爷的神色,依旧淡漠,面容平静沉稳。 竟是笑了笑,似是觉出了几分荒唐趣味:“陛下今时今日,倒比从前中庸守成多了几分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