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奔腾向前。 水流裹着千百河灯漫游其中,宛若银河中的团团星子。 人间灯火通明,苑内恍若白昼。 为王妃贺,为万民祷。 昭南站在高阁上,往下俯瞰,将一片壮景尽收眼底。 傅觉止垂眸看着他,眉眼含笑,温声道:“今夜之事,群臣祈愿天下稚子无忧无虑,更是祝愿王妃岁岁安康。” 昭南颈侧的狐裘随风微动。 他眼尾的醉意酡红与雪白交映,温声认真点了点头。 傅觉止眸底映着他温软的倒影,随即敛眉,垂首吻了吻昭南的眉心。 月色清冷,倾泻如注,在满苑灯火中化作温和的澄黄暖光。 昭南被他抱起,往房里带。 周身被暖融包裹,他也听见傅觉止的下一声低笑。 “团团,生辰快乐,安享太平。” …… 在回府的路上,昭南的醉意愈发浓厚。 他在车厢内的榻上躺不住,慢慢吞吞地凑去傅觉止身上,小狗似的耸起鼻尖,去闻身上人的气息。 鼻尖氤氲起浅淡的松香。 福海候在车里,正低眉敛目,给昭小祖宗沏着醒酒茶,忽地听见身后的一声绵长嘟哝。 “我也要熏你这样的香……” 他听得动作一怔,随即又无声笑了笑。 王妃这是醉糊涂了。 王爷从小习惯了熏松香,多年不变,后来王妃也觉得喜欢,应是与王爷提过一嘴,后来福海领命,便也为王妃的衣物熏上同样的香。 如今王妃又提起,怕是成了小醉鬼,醉得什么都忘了。 福海将茶放在桌上晾着,再听见了王爷的一声笑。 放低了声音,听上去是在哄人。 “团团闻闻自己,与夫君是一样的。” 傅觉止的声音缓慢入耳。 昭南眼尾湿红,闻言歪头思考了一秒,然后明白过来,磨磨唧唧地抬起手腕,鼻翼翕动,是在乖乖嗅着自己。 可凑近了,腕间是清甜缠绕的果酒香气。 他不满意,坐在傅觉止身上作威作福,不开心地嘀咕:“没有。”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声音湿润,尾音绵软,一点果酒就能将他浸透,灌得黏糊。 福海知道王妃这会儿不好哄,低头行了一礼,很有眼力见地退出车厢。 厚重的车帘被紧闭关合。 傅觉止闻言轻笑,任由他随心闹腾:“那团团与夫君说,是哪里不一样?” 他指尖扣住昭南的腰,一手取过桌上放着的杯盏,缓缓递去昭南唇边,声音低哑:“你乖,抿一点儿,嗓子会舒服些。” 昭南不用抿茶,也觉得哪里都很舒服。 身体是飘忽忽的酥。 他要为自己证明,要让傅觉止相信。 所以白皙的指尖抬起,落在衣襟上,三下五除二将衣衫扯得松垮。 昭南大方,他挺直腰板,朝傅觉止晃了晃腰,软声邀请:“你闻……你自己来闻呀……就是不一样的……” 莹白亮润的锁骨暴露在烛光下,傅觉止止住他的动作,低头,惩戒似的,在昭南的唇上重吮一口。 “团团又不听话了?” 傅觉止哑着叹出一声,将他散乱的衣襟重新理好,指腹拂过昭南红热的耳垂,捏住他不住晃动的玉坠:“车厢里冷,不许这样松开衣衫。” 他垂眸,看清了昭南眼底泛起的委屈,又安抚吻过他的眼尾,低下身去,将鼻尖埋入昭南的颈侧,唇瓣紧贴在软肉上,细细吮吸。 “夫君这样闻团团就好。” 昭南耍着酒疯,这才乐意了。 他抬手环住傅觉止的颈,扭了扭身子,低声问道,很是期待:“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和你不一样?” 傅觉止自然依着他。 薄唇落在雪肤上不曾离开,笑了笑:“是,团团身上的味道和夫君不一样。” 雪夜万籁俱寂。 昭南在他墨发间蹭了蹭,声音软乎,命令他:“那,那我现在就要变得一样……” “团团乖一点,现在还不行。” 傅觉止声音压得很沉,一寸一寸温柔吻过昭南的细颈:“到王府还有一刻钟,等回府了,一定让团团如愿……” “全身上下都是夫君的味道,好不好?” 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 昭南迷迷糊糊地换算下来,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就轻轻点了点下颌,应道:“好。” 他承受着傅觉止落下的亲吻,随即又抿唇笑得温良,一字一句地说:“我好喜欢过生日呀。” 傅觉止也笑:“团团今日过得开心。” 昭南呲出一口小白牙,浑圆的酒窝里盛满光亮:“是的!” 他酒劲上来,摇头晃脑开心得不得了,坦然地分享快乐:“今天和霍承川,孟英俊,何朋义聊天,觉得好开心……” 昭南笑得眉眼弯弯,竟毫不讲理地宣布:“我明天还要过生日!” 福海候在车厢外,听得忍俊不禁,心中温软。 不过片刻,他又听见了王爷的回答。 声音仍是带笑,纵容又宠惯。 “好的。” 傅觉止吻过昭南肉乎乎的耳垂:“明日再邀团团的挚友来府中小聚,权当补贺生辰。” 昭南唇边的笑意不停,唇瓣张合,是在说话。 可又因酒醺,声音迷糊,傅觉止听不大清,却也能猜到昭南是在表达自己的快乐。 于是垂眸祝愿,声色温和,满是爱怜。 “宝宝,明日也要开心。” 絮叨 喝过酒,自然是要去沐浴才能休息。 昭南将脸搭在玉沿边醒神,圆眼轻眨,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很熟悉。 是王府的那处金屋。 温池里水汽氤氲,他的身子被傅觉止托起,水流一点一点,从上至下流过肌肤,带起一片淋漓水光。 被这么一清洗,昭南倒是清醒了些许。 可到底是喝过酒,他今夜胆子格外大,虽纯,也很会无意撩拨。 神色明明纯净,偏生含水的眸子里藏着情,清凌眼眸抬起,定定望着傅觉止,小声道:“夫君刚才说要给我染上味道,是要进来吗?” 傅觉止半眯起眼,无尽的欲色尽数掩进深黑眸底。 他没说话,只垂下头,轻轻舔过昭南沾染水汽的饱满唇珠。 好似渴望又引诱的求爱。 那处唇瓣红润潋滟,微微翕张,漾出一个羞赧的笑。 昭南伸手碰了碰,歪歪头,告诉傅觉止:“夫君……起来了……” 耳边的笑音低沉喑哑。 昭南记性好,醉蒙了还没忘记自己先前说过的承诺。 他眨了眨湿润的黑睫,轻声说着:“那今天……” “我来动呀……” 温池里流动的水汽也缱绻。 傅觉止握住他的腰,指腹陷进他小巧的腰窝里,薄茧触感明显,抵着那处摩挲。 似是笑了一声。 “团团今日不累了?” 昭南摇了摇头。 他喝了酒,兴奋得很。 回忆起傅觉止总能让他感到欢愉的曾经,不免又红了耳廓。 不知是让热气蒸的,还是因不好意思羞的。 昭南眼神飘忽,看屋顶看水面,就是不敢看傅觉止,嘀咕着:“我答应过你的……” “你不要累。” 傅觉止在床笫之间喜欢迁就他。 昭南的全身被探索得彻底,哪里要的重了,昭南会哭,哪里动作磨了,昭南会躲。 他的喜好,舒爽,傅觉止尽数明晰,也万分在意。 所以昭南也喜欢与傅觉止亲近。 只是有时他要的凶,来的疯,昭南才会觉得过分,觉得自己遭殃。 但也舒服,只是快意过于汹涌,他受不住了就会闹。 可今夜,昭南打定了主意不闹。 他觉得自己善解人意,并且换位思考,暗暗揣测傅觉止可能的喜好。 耳边响起了搅动的水声。 昭南想起了从前,傅觉止写在纸页上的几对金铃。 一开始是顾忌昭南承欢生涩,再后来是怜惜昭南的耳朵,所以行房时,从未用过。 如今被昭南自己想起来,也在醉意的加持下,没了顾忌,猫儿似的凑到傅觉止眼下,邀宠似的。 “你等会儿给我系铃铛,好不好呀?” 傅觉止低声笑着,薄唇落在昭南的唇上。 他拿了巾帕替人擦拭干爽,随后抱起昭南,将人裹进长衫里,带离温池。 再温声应允:“夫君听团团的。” …… 床帏内暖气氤氲,金铃响动的声音清亮,却显得细碎,乱得失了章法。 昭南坐不住,腰肢早已倒伏下去,身下却倔强地轻晃,只是幅度微弱,是没了力气。 他伏在傅觉止身上,腿软得撑不住,晃了没几下就要往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