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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文学>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_纯爱无解【完结+番外】 > 第197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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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扪心自问,这些年的不作为,对得起‘御史’二字吗?!”  如同他当年上朝弹劾奸佞的模样,这道声音虽然熟悉,却也是在参他的本。  一声声诘问在梦中化作钝刀,从四面八方往这边涌来。  岑志明张口欲辩,想往后退,却动弹不得。  他发不出半分声音,动不了半步左右,疲惫无尽。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中衣,窗外仍是沉沉的墨蓝。  烛火还亮着,是守夜的侍女怕他起夜,特意留的。  岑志明抬手抹了一把脸,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沾湿了鬓边的白发。  雪光透过窗纸,映得房内一片青白。  他喘了口气,慢慢坐起身,老仆听见动静,连忙进来伺候:“大人,您醒了?要不要传热水?”  “不必。”  岑志明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伺候我更衣吧,今日要去太庙,迟不得。”  老仆应了声“是”,转身拿来朝服。  岑志明坐在床沿边,望着眼前备好的二品文官衣袍,眼神发怔。  入目绯色,锦鸡补子绣着金,在暗色中熠熠。  他伸出手,不住抚着衣料。  随后沉默梳洗,履带环佩,一丝不苟。  镜中老人须发皆白,神色疲倦,早没有年轻时的意气。  岑志明叹了口气:“走吧。”  他出府登上马车,一路走到了朱雀街。  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外面的声音热闹。  岑志明掀起车帘一角,看见了百官的马车沿着街道两侧排列,雪落在车顶上,积了厚厚一层。  入目是各色朝服,他们互相拱手寒暄,道冬至吉祥。  天色阴沉,铅灰墨云压在天顶,鹅毛大雪飘落,覆盖了朱墙碧瓦。  分明喧嚣,岑志明却只觉得心中宁静。  他好似有了预感,满腔难言,最后也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就这样吧。”  岑志明自语,似是认命。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无可退,只能再往前走。  ……  因是腊祭,昭南今日起得很早。  他先前与傅觉止来过一次太庙。  今日仪仗煊赫,旌旗蔽天。百官按品阶肃立在漫天风雪中,玄衣纁裳,玉佩玎珰。  雪光中的色块庄重又压抑。  俱备  太庙肃穆,禁军甲胄鲜明,沿神道两侧林立。  娄洲随行,这会儿在百官中与孔志明打了个照面。  他与孔郎中在王府中是旧友,缓步踱过去,笑着作揖,见没有外人,又成了相熟的调侃:“孔大人,来日可要升官了。”  孔志明摇头苦笑:“又拿我说趣。”  他今日一身浅绯,衬得去年江东一行,被晒过的脸庞更黑。  这是还没能白回来。  娄洲笑笑,只道:“苦尽甘来。”  他伸手指了指天:“这雪,下不了多久了。”  随即目光随意扫过远处按刀而立的人。  是执掌京畿卫戍事务,今日负责太庙宫禁警戒的统领弓正青。  娄洲的声音压得更低,与他说:“孔大人素来不居功,可手里做的事,皆有大用。”  他道:“自燕平身死,弓正青接任卫戍之职,如今做差事,办得倒是太过尽心。”  孔志明眼神微暗。  弓正青是岑志明一手提拔,立场不言而喻。  今日太庙祭祀,宫禁防卫力量微妙调整,弓正青麾下兵马得以靠近核心区域,这本就耐人寻味。  他说:“弓大人按章程办事,协理宫防,亦是分内之责。”  “只是京畿卫戍与宫中禁军,权责虽有交叠,却向来界限分明。如今非常时期,任何兵马调动,都需有枢密院或镇北王明发钧令,备案在册,方合规矩。”  孔志明问:“娄大人在王爷身边行走,可知他此次协防,手续可有齐全?其余防备可否妥当?”  娄洲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笑了笑:“自是已经全部置备下了。”  二人心照不宣,听得四周礼乐声起。  昭南也直了直脊背。  他今日穿得肃穆威仪,走在傅觉止身侧,看百官伏地叩首,山呼千岁。  祈求风调雨顺,期盼万象更新。  天光洒下,大片雪花落着,停留在各色朝服的肩头,直至满目洁白。  瑞雪兆丰年。  今岁快过,来年的日子,想必会更好。  ……  腊祭的流程繁多琐碎,昭南一日下来,累得不行,这会儿被傅觉止抱进休憩的殿宇,哼哼唧唧地说难受。  傅觉止听他撒娇,抬手挥退左右,给人解下繁重冠服,换上一身常装。  入目是一片莹白细腻的肌肤,傅觉止垂首亲他的眼尾,指腹在昭南后颈捏揉,疼道:“夫君知道,是我们团团受累了。”  昭南懒懒赖在他身上,又舒服得闭上眼,是想睡觉了,却又被傅觉止不允似的,含住唇吻得气短。  他眼尾泛起湿,那点睡意因亲昵没了大半,攀着傅觉止的肩,腰被揉得颤。  外面充盈着夜色,腊祭已毕,百官恭贺离去。  接下来会有一段时日休沐。  昭南心里高兴。  因为傅觉止也要放假,就不必每日起那么早,那么累。  他这么一想,抿着唇小声笑,灿烂烛光藏进两颊酒窝,漾着甜。  傅觉止轻轻嘬昭南的酒窝。  随后抱着人,在满城簇拥下回宫。  ……  今夜是有事要发生的。  可昭南经历一天,很是倦累。  马车上傅觉止也一直吃他的舌尖,酥麻触感勾得人细喘,快感漫过一波又一波,昭南承受着,觉得舒服喜爱,实在是睡不下。  等回了宫,也吃了清淡易消化的夜宵点心。  也就不能立刻安睡。  傅觉止望着昭南朦胧的眉眼,和熬猫儿似的,低声哄:“团团今日玩累了,又经了大典,方才吃过夜宵,立马睡怕是会积食梦魇。”  “陪夫君再看会儿书,缓缓神,团团说好不好?”  昭南很乖,也听话。  他困得神思混沌,眉眼耷拉,红唇张合,还是在叽里咕噜地与傅觉止说话。  “今夜岑志明是不是有大事呀……可是我好困……”  吻落在眉心:“团团安心睡就好了。”  昭南又说:“那我明天要睡到下午才起床……”  傅觉止低笑着回:“夫君不许,团团要按时用膳的。”  “好吧……”  昭南真的困得不行,到了最后,声音闷在喉咙里,唇瓣嘤咛,睡意浓厚,又撒娇呢喃:“夫君夫君……我困……”  长乐宫的殿内烛火缓慢摇曳。  傅觉止神色温和纵容,应了:“好,那夫君帮团团沐足解了乏,就歇下。”  水流声轻微,昭南踝上的水珠被轻轻拭去,四肢都温暖。  他蜷进了松软被褥,黛眉放松舒缓,今夜的最后一声,是在嘟哝着与傅觉止道晚安。  亥时五刻,已是昭南入睡的半个时辰后。  宫禁落钥不久,风雪愈发猛烈。  傅觉止隐在榻边的阴影里,明暗光线打在他的侧脸,衬出一道泾渭分明的暗线。  烛光没能映亮他的漆目。  眼底的温和缱绻便尽数藏在了眸底。  傅觉止站在床沿,修长指尖挑起床帏,安静望着昭南熟睡的恬静面孔。  他一步未动,长眉垂敛,不打扰,只是看也能餍足。  帘栊后没有脚步声,是刻意放低。  福海的声音沉闷响起:“王爷,幼主咳血不止,恐怕……”  眼前的金绒掀起一角。  里间温馨透露出些许,随后又被立即遮掩藏匿。  傅觉止身影修长,从里步出。  他没说话,往外走,福海便也跟了上去。  殿门在身后被宫人关合。  傅觉止:“长乐宫外的布防拉紧。”  福海连忙道:“回王爷,万无一失。”  他抬眼看向镇北王的神色,知晓这是时辰到了,站在原地屏息凝神。  白雪纷飞落下,宫墙朱红,萼梅翠绿,皆掩在了黑沉的夜色里。  傅觉止道:“守好王妃,他睡沉了。”  “别让声音扰了眠,若惊醒,福海。”  一声嘱咐:“要多哄哄他。”  ……  暮色彻底笼罩宫城。  雪夜风寒,弓正青率领卫戍守候在宫门口,望着为首策马而来的岑志明。  他确实是老了。  再不回当年,提携燕平与弓正青时的挥斥方遒。  弓正青觉得喉酸,觉得眼热。  他一如当年,满眼崇敬,望着岑志明,望着他孤注一掷,一头白发,一把白须,染上迎面肆虐的飞雪,浑身融入一片白茫中,从宫道上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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