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才走出几米远,猜测就被打破,身后忽然一阵急促至极的奔跑声响起,苏予猛地扑到他身前,用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你休想!你永生永世都只能与我牵扯在一起……” 听着耳畔那破碎又带点痴狂的哭腔,时豫微不可察地叹了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摆脱。 他抬手去推对方:“行了,别发疯,我骗你……” 但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苏予急剧放大的脸庞,然后唇上便一痛,是苏予咬住了他的下唇。 时豫感受到自己的唇瓣被咬破了,腥甜味道在二人唇齿间蔓延。 这简直是自讨苦吃——时豫拧眉,手捏在了苏予的后脖颈上,准备用力将人扯开。 但下一秒,苏予的掌心覆上他的颈侧,而后便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苏予的指尖刺破了他的皮肤,钻进了他的肉身中—— 时豫迅速推开对方,而后紧跟着席卷而来的无力感让他脚步不稳,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撑在山石上。 捂着脖颈,眼前阵阵发黑,不受控地浑身发颤。 “你对我下蛊?!” 苏予站着没动,只无声地流着泪。 时豫强忍眩晕,想要赶紧离开此地,但迈步的一瞬间却脱了力,彻底昏迷过去,朝前倾倒—— 苏予连忙接住他,将他紧紧拥在怀中。 “对不起,淮舟……” 细细抚弄着怀中人的脸庞,苏予阖上了眼,也像是掩住其下苦涩的悲戚。 “我忍受不住了,就五日而已,五日……就好。”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接下来几章会很甜,嘿嘿(可能你们不觉得) 阿予,我脖子痛 “啪嚓”一声,茶杯清脆的掉在地面碎了满地。 “为何他最近又好起来了,我交给你的事难道你没有好好的去办吗?” 宋琏垂着脑袋,面对父亲愤怒的质问也只是淡然地道:“女儿也不知晓,兴许太医院给的药有抵抗效用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平凡的汤药怎么可能对它有抵抗作用。”宋呈禹眉头紧缩,目中满是猜忌与不满。 望着女儿冷淡的姿态,他想了想,放软了语气问:“莫非你还在生爹爹之前打你的气?爹爹向你道歉,不该那么逼你。” 旋即又话锋一转,眼神一凛:“但你也要清楚,这些都是你不得不去做的事,成败在此一举,你可知若你任性自私,那我们一家人将会面临怎样的灾祸!” 是,她又变成自私的那个了。宋琏好笑的勾了下嘴角,抬眸望着他:“女儿哪敢生爹爹的气,爹爹放心,我一直在都在做,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就好,爹爹一直都很看重你。” 宋呈禹状似欣慰的点点头,神情也温和了许多。 宋琏的贴身侍女前来给他俩倒茶,宋呈禹暗自注视着女儿的情态,发现气色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于是心中猜测更加明晰。 在侍女准备告退之时,他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厉声逼问:“你的小主近来有没有受皇上恩宠,我送来的脂膏,她有没有再用?” “唔!” 侍女被掐得难以呼吸,惊恐的瞪大眼睛,看了看宋琏,不敢开口。 “说!”手上用力,她脸涨得通红。 “父亲何必这样。” 宋琏缓缓饮了口茶,姿态有种无所谓了的意味。 宋呈禹瞪向她,紧接着就听到她说:“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我的月华宫了,至于那脂膏……我也根本就没再用。” “你说什么?” 宋呈禹重重丢开侍女,气愤至极:“你到底想怎样,我说过……” “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工具。”宋琏打断他,无比冷静,“自私的人是你,你知不知道一旦你的所作所为有任何差错,害死我们全家的人就是你。” “啪!”又是一阵茶杯碎裂的声音,也伴随着宋琏脸上迎来的一个耳光。 “孽障!” 宋呈禹冷冷斥责,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毕竟他从未认真将这个女儿放在心上过,自然也不会信对方能长远的为自己做事。 “既然如此,那你是死是活我将来都不会再管,之后我会将你的妹妹送进宫,到时候也不会再需要你了。” 宋琏捂着脸颊冷笑:“呵,我求之不得。” 正这时,紧闭的房门外传来一声异动。 宋呈禹反应极快,立刻便挪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看见的人却是让他一怔,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警惕。 “七公主?” 苏玶不知何时来到的这里,周遭的下人们也都被她勒令噤声,她方才在门口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此刻被人逮住,也只能佯装才刚到来的样子,咧嘴一脸纯真地笑道:“丞相大人,你也是来看琏姐姐的吗?好巧啊,我来找琏姐姐玩呢,顺便想让她教教我刺绣。” 宋呈禹眯了下眼睛,然后神情温和的对她行礼:“那七公主恐怕来得不巧了,宋贵人她今日身子不适,可能无法陪你玩了。” “啊……”苏玶失落的望屋内瞟了几眼,却看不到宋琏的身影,于是只能失望的叹气。 “好吧好吧,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琏姐姐歇息。” 她转身离去,蹦蹦跳跳的出了月华宫。 宋呈禹则叫来贴身下属,在其耳边低声吩咐了什么。 另一边,苏玶出了皇宫后,就快速往郅王府赶。 ——她方才并没有听得很清晰,也不知晓宋呈禹和宋琏的谈话内容到底是什么,只依稀听得一句“要让宋琏的妹妹进宫”,貌似宋呈禹还很生气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重要情报,但她还是决定第一时间告诉给自己的二哥。 “吁——” 马车忽然停下,她猝不及防朝前扑倒,差点撞在车壁上。 “你们是什么人?” 外边,传来侍卫的质问,紧接着就是一阵嘈杂的刀剑相错的打斗声。 这是要被人灭口了吗?苏玶脸色一白,一下子就被恐惧笼罩。她掀开车帘一角,发现此刻马车停在了偏僻的道路上,周遭根本就没什么人。 呲!一剑捅穿了车壁,差点刺进她的脑袋里。 “救、救命啊!”她吓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又不敢出去,只能缩在马车角落浑身发抖,苍白无力的呼救。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那些杀手解决掉了苏玶带的侍卫们,正要掀开帘子解决她时,某个方向突然又涌现了一些护卫,朝他们迅速攻来。 “有别人,不可暴露,快撤!” 那帮杀手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不再恋战,直接撤离了。 一切又回归安静,苏玶睁开眼,小心翼翼的挪到帘子外,朝外面看去。 “公主殿下。” 厉梦尘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缓缓走向她。 “您要去哪,为何会被人袭击?” 苏玶认得她,也知晓她在暗中是归属于苏予那一方的,于是立刻就有了安全感,哭着扑进她怀里。 “我要去找二皇兄!” 厉梦尘刚好也要去郅王府,闻言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拉着她上了自己的马车。 --- “皇兄,我差点就死了,呜呜呜……你不知道那帮杀手拿着七十米长的大砍刀,我有多害怕!” 苏玶惊魂未定,朝苏予哭诉着。 然苏予神色冷淡,丝毫没有关心她的意思,只是思索着她通报的话:“丞相和宋贵人有了分歧,要将自己的二女儿送入宫?” “是呀,我听到的就是这些!”苏玶点头,接过厉梦尘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 苏予不再问,只淡然对她道:“你最近都待在宫里,别再贸然出宫了,平时也都多留心。” “王爷,丞相又准备往皇宫塞人,我们需要做什么吗?”厉梦尘问。 “不用。”苏予答,眸光暗了些,“助他一把,让他顺利将二女儿送进来就好。” “是。” “王爷,时将军他醒了——”下人匆忙来报。 只见苏予瞬间僵住了姿态,然后一抹慌张之色爬上他的脸庞,他急切的起身,丢下一句“你们都走吧”,便快速出了书房。 --- 寝殿内,时豫在柔软的床榻上缓缓恢复意识。 刚睁开眼,便觉得脑袋闷痛,尤其是颈侧,跟被人抡了一锤子似的。 “这是……郅王府?” 他环顾四周,有些不解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儿。 下一秒,苏予推门而入,出现在他眼中。 “淮舟……”苏予毫不偏移地望着他,眼底是极力压抑着的紧张。 他们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寂得苏予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慢慢的,他看见时豫捂着自己的脖颈,对他露出了委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