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没有任何证据。”他说,声音很平。 “我知道。但他活动范围跟温书予的学校只隔三条街,而且时间线——他开始频繁出现在那家网咖的时间,跟温书予被欺负的时间段有重叠。可能只是巧合,但……” “查。”霍南瑾打断他,“查清楚。任何可能性都不要放过。” 陆川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路过茶几的时候他冲温书予挥了挥手:“走了啊,好好写作业!”温书予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奶茶的吸管还叼在嘴里,腮帮子鼓着,像一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电梯门关上之后,整个空间又回到了两个人。 霍南瑾没有立刻从工作台前站起来,他坐在椅子里,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检索记录,脑子里想的却是陆川刚才那句话——“有没有可能跟温书予有关”。理智上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常规排查,一个合格的调查者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哪怕概率只有千分之一。但情感上,他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31 霍南瑾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假装在处理事情,实际上在余光里把那几次偷看全都捕捉到了。他在心里数着——一次,两次,三次。到第四次的时候,温书予的目光撞上了他的目光。 温书予迅速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像被烫过。 “看我干什么,写作业。”霍南瑾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嘴角往上翘了零点几毫米。 “我没看你。”温书予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进课本里。 过了一会儿,作业写完了。温书予把课本和文具收好,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按照之前的规律,霍南瑾应该会开车送他回家。但今天他不太想回去。不是不想回自己家,是不想离开这个有霍南瑾的空间。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安全——屏幕墙的蓝光,茶几上残留的炸鸡味,厨房里不锈钢台面的反光,还有霍南瑾坐在沙发上时沙发垫凹陷的弧度。 “你在想什么?”霍南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书予回过神,发现自己抱着书包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没什么,”他站起来,把书包背好,“我是不是该回家了?” 霍南瑾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吧。” 车开进温书予家楼下那条窄巷的时候,四楼的灯是黑的——楼道里那盏声控灯又坏了。霍南瑾停好车,跟温书予一起上楼。走到门口,温书予拿出钥匙开门,门锁是霍南瑾给他换的新锁,钥匙转动的声音清脆利落,再也没有以前的涩滞感。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碎花窗帘照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种昏暗的橘色。 温书予伸手去摸墙壁上的灯开关,摸了一下没摸到。霍南瑾站在他身后,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白色的光柱照亮了房间——书桌,床,独眼熊,一切如常。 但灯不亮。 “停电了?”温书予又按了两下开关,没反应。 霍南瑾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隔壁楼——别人家有电。“跳闸了。”他转身问,“电表在哪?” “……好像是楼道里。” 霍南瑾拿着手机去楼道里找电表箱,温书予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昏暗的楼道里转了一圈,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处找到了电表箱。霍南瑾打开箱门,用手电筒照着里面的线路,找到了跳开的闸,伸手推上去。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一下,亮了。四楼房间里的灯也亮了。 回到房间,一切恢复了正常。但温书予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被灯光照亮的小房间,忽然觉得它比以前更小了。不是说房间变小了,而是他心里的世界变大了。山顶的天空,铁塔上的风,小镇的石板路,葡萄架下的午餐,霍南瑾在纸上写的那些词根——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再回来看这间出租屋,它忽然就缩成了一个火柴盒,又小又旧,连墙角那只独眼熊看起来都有点可怜。 霍南瑾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温书予摇摇头,走进房间,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可能就是在你那里待久了,回来觉得……不太一样。” 霍南瑾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他明白温书予说的“不太一样”是什么意思。不是嫌弃这间屋子破,而是一个人看过更大的世界之后,就很难再把自己塞回原来的壳里了。他不是在可怜温书予穷,他是在等温书予自己说出那句话。 温书予坐在床边,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玩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用那种试探的、不确定的、像是在跟一只随时会飞的鸟说话的语气,小声问:“霍南瑾……我可以不住这里吗?” 这句话他问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把它说破了就会消失。但霍南瑾听到了,而且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他一直在等这句话。 “可以。”他说,“什么时候搬?” 温书予瞪大了眼睛。他以为霍南瑾至少会犹豫一下,会问他为什么,会让他再考虑考虑。但霍南瑾什么都没问,就好像这件事他已经在心里安排过一百遍了。 “你……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不需要问。”霍南瑾走进房间,在他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你不喜欢这里,就搬。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想去你那里。”温书予说完这句话,整张脸都红了,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躲开目光。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霍南瑾,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但眼神是坚定的。 霍南瑾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 “你知道跟我住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每天都能看到你。” 霍南瑾的心脏被这句话撞了一下。他本来想说一些更实际的东西——意味着你的生活轨迹会跟我绑定,意味着你可能会被我正在做的事情波及,意味着你将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可能并不安全的世界。但温书予给出的答案,跟这些全都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他不是在衡量利弊,不是在考虑得失。他的逻辑简单到令人发笑,也简单到足以击穿霍南瑾所有的防线——搬过去,就等于每天都能看到霍南瑾。而这对他来说,是唯一重要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