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情绪瞬间失控,眼眶红得吓人,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近乎嘶吼的激动:“结果三天后,我就听到了消息,忠叔去警局自首了!他说人是他杀的,那些毒品是他的,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 旁边的贾谜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道:“冷静点,坐下说,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制。” 陈景明被按回椅子上,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喘着粗气,一遍遍地重复,语气里带着绝望的恳求:“不可能的,许警官,绝对不可能!忠叔跟着我父亲几十年,从我出生起就看着我长大,他绝对不会杀我父亲!更不可能去扛那些掉脑袋的死罪!他是被人逼的!一定是有人拿我威胁他!他绝对不是凶手,你们信我!” 许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脑子里却在飞速地筛选着他话里的有效信息,把所有碎片化的线索,一点点拼接起来。 夏果一直没出声,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笔录本上滑动,把所有关键的时间点、细节都标上了重点。 她悄悄抬眼,看着许因紧绷的侧脸,眼底的沉郁几乎要溢出来,便借着放笔的动作,在桌子底下悄悄伸过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许因放在被子上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温度。 许因的指尖动了动,反手轻轻握了她一下,力道很轻,转瞬就松开,眼底翻涌的情绪却收敛了大半,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等陈景明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我问你,十一年前,你父亲接到那个警告电话,是在警方行动之前多久?” 陈景明愣了一下,皱着眉拼命回忆,好半天才笃定地开口:“是前一天晚上,我记得很清楚,我偷听到电话的谁在为谁赎罪 许因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冽化开了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市局专案组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厚厚的一摞卷宗摊在会议桌正中央,封皮上印着的“2015年‘3·17’港口缉毒案”几个字,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褪色,却依旧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许因最信得过的人。 陈左,陈右,田蜜,负责外勤与走访的贾谜,金渝,还有坐在许因身侧的夏果。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许因拄着拐杖,站在投影幕前,指尖点在幕布上的名单上,声音冷冽,“十一年前的‘3·17’缉毒案,行动绝密,部署只有当年重案组的核心成员知晓,却提前一天泄露,导致三名同事牺牲,现在,管家顶罪,背后的人依旧能精准掌握我们的所有动向,结论只有一个,当年的内鬼,现在还在警队,而且位置不低。”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都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们要查的,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袍,甚至是一手提拔他们的前辈。 “夏果,把名单发下去。”许因抬了抬手。 夏果立刻起身,把打印好的名单分发给每个人,纸上列着当年重案组核心层的8个名字,每个人的职务、履历、这些年的岗位变动,都标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我们用剔除法,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排除。”许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金渝,你负责核对这8个人的完整履历、晋升路径,还有这些年所有经办的案件,尤其是和陈家、和进出口贸易相关的,查有没有异常交集。” “没问题。”金渝点了点头,指尖在名单上重重敲了敲。 “田蜜,你负责技术。”许因继续分配,“挖遍所有数据库,查这8个人当年行动前后的通讯记录、资金流水,哪怕是十几年前的旧账,哪怕只有一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进账,都给我揪出来。” 田蜜点头:“收到,保证完成。” “陈右,你负责外勤走访。”许因看向他的双胞胎弟弟,“去找当年参与过行动、现在还健在的老刑警,还有当年的技术人员、后勤人员,一点点抠当年的细节,行动前后有没有人有反常举动,有没有人提前离开过,有没有人和外界有过不明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