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地,英国。 一个在英国的人,为什么会突然举报在中国的云涌…… 褚序星多看几眼,数据还往下更新了。 导师:王光溪。 就读院校,和他们是同一个学校,同样来自物理学院。 同校物理? 算是和云涌有点关联了。 褚序星对“王光溪”没印象。 实际上在发现刘先峰是云涌导师之前,褚序星对刘先峰也没印象。 他连核研院的同事都认不全,更何况远在另一个校区的青年教师? 他随手进行论文检索,习惯寻求自己的判断。 而等待夸奖的系统,文字框闪闪发光: 救世主,我可以立刻查到王光溪相关信息。 没必要。 褚序星自己查。 让系统这种方便机器,彻底代替人脑决策,将会削弱他的思考能力。 不是好事。 不一会儿,王光溪的论文列了出来。 全都是应用物理相关。 和核物理天壤之别。 顺着时间往前看,有篇论文的第二作者,终于出现了褚序星眼熟的名字。 刘先峰? 褚序星想起来了,那天他去接云涌,似乎见过王光溪一面。 他终于问了:“刘先峰是王光溪的同门?” 系统赶紧刷新文本框: 刘先峰是王光溪的师兄。 顺便还给刘先峰和王光溪各列了一份详细履历,连他们名下学生带着生辰八字都没放过。 大片大片的文字,看起来信息量大,其实没什么用。 毕竟,刘先峰名下只有一个独苗苗。 王光溪名下就算有一百个博士,都无关紧要。 褚序星很嫌弃,“不要擅自提供无关信息,污染我的视听。” 系统:…… 系统:好的,收到。 褚序星从文字信息看不出问题。 “周荣和云涌有什么矛盾?” 这下系统保守了。 不敢列一大段了。 它挑重点说:“周荣和云涌没有直接关系,他们只是共用同一个课题组的实验室。” “根据我的查询,他们曾发生过一次冲突,云涌脾气暴戾,公然在实验室对周荣动手。” 褚序星十分诧异,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涌……对周荣动手?” 系统:“是的。” 褚序星皱了眉:“周荣做了什么?” 系统:“周荣什么都没做。” 褚序星不相信系统。 他相信云涌。 褚序星的决定直截了当:“给我调取冲突当时,实验室的监控。” 系统:“我的权限不能提供相关信息。” 褚序星丝毫没有浪费时间教训系统。 他直接拨出电话,甚至不用自报家门: “我要云涌所在实验室的所有监控视频。” 那边尖叫呐喊:“褚、博、士!” “这是随便能要的吗?而且我们怎么会有?” “你们一定会有。” 褚序星非常肯定,“从云涌出现在八食堂,他就进入了你们的视野。” “如果你们连他实验室的监控都没有,那就是失职。” 大帽子扣下来,真是令人头秃。 可惜,他要求强硬,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我要云涌出现在实验室的所有监控,立刻。” 那边直接沉默,想也知道,褚序星就算发癫也不会无缘无故要监控。 对方猜测:“云涌实验室的监控,是不是跟那个黑叉发布人有什么关系?” 褚序星说:“这是你们需要调查清楚的关系。” 那边崩溃回应:“行行行,我叫人拿移动硬盘,拷了给你送去!” 挂断电话,褚序星放下手机。 动作沉重又缓慢。 “啪”的一声,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 短促、干脆、没有余音。 吓得系统一颤。 仿佛那是一块震在公案的惊堂木。 对系统的废物程度做出了准确判断。 系统绝望了。 怎么这个时代的人类,保密意识这么淡泊。 别人家实验室的监控,说拿就拿! 这样显得它特别无能! 系统顾不得玩文字游戏了,赶紧道歉。 “对不起救世主,经过我的仔细查询,已经调取到了相关监控录像。” “现按照‘云涌’‘周荣’‘云涌周荣’进行分类,并推理了他们可能存在冲突的线索,请您查阅。” 褚序星的电脑,出现了一个文件夹。 如系统所说,视频文档各有命名。 以云涌单独出镜,周荣单独出镜,云涌周荣共同出镜为区分。 整整齐齐塞满了。 褚序星从时间最早的监控开始看。 查阅过程中,系统的声音非常焦急,试图解释自己之前为什么不肯提供。 “救世主啊,云涌是一个脾气急躁、精神异常的研究者。” “我不给你看监控,是怕影响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你看他在实验室的样子。” “时而大笑,时而沉默,时而偷偷摸摸,时而自言自语。” “根据我的推测,他患有理论研究者发病率极高的狂躁症、抑郁症和被害妄想症。” “一开始,他在实验室看起来正常。” “到了后面,就疑神疑鬼,占有欲极强。” “他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运行中的设备,哪怕设备是进行预约的,没到时间,他也会催促别人赶紧结束,甚至强占设备!” 系统越说越激情昂扬。 越说越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 它认为,自己有义务劝告救世主迷途知返。 不要遭受恋爱病毒侵害。 所以,它声音更为抑扬顿挫: “您看,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有一点儿意见分歧,不惜动手打人,以武力威慑同类。” “绝非善类!” 褚序星眼前快速播放的视频,无一不是在证明系统的说法。 云涌每次都会守着设备,不让任何人靠近。 那种警觉的、提心吊胆的行为,如同受过伤害的惊弓之鸟,无法安安稳稳等着设备运行结束。 哪怕他离开实验室再回来,都会仔仔细细把设备重新检查一遍。 格外谨慎。 褚序星看着他那么惊恐,也会不由自主的想: 被害妄想症。 监控是没有声音的。 他听不到云涌和别人的交流。 也看不到云涌的表情。 系统还在说,还在劝返。 褚序星并不理会系统的努力。 只是质问:“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云涌的真实信息?” “你说的一切,为什么全是你的推测?” 系统正在欢快的歪曲事实,都给吓得卡顿了。 不er,搞核的敏锐成这样? 系统声音刻板的回应: “因为云涌与您关系密切,所以我无法查询他的真实信息,以免影响未来。” 褚序星不认可:“你来,不就是为了改变我的未来?” 系统狡辩:“在已知的未来,才能实现您拯救世界的宏愿。” “如果既定的未来受到影响,您拯救世界的目标,就会产生新的变数,造成因果律崩塌。” 满口谎言,规则灵活,不值得信任。 系统正说着,眼前监控里的云涌,对周荣动手了。 他抓住对方衣领,狠狠将人砸向实验台。 不需要声音作证,从周围人的躲闪,都知道云涌当时有多凶狠残暴,面目狰狞。 褚序星没有找到周荣冒犯过云涌的行为。 很难想象。 热情礼貌开朗可爱的云涌,会被周荣逼得出手。 褚序星一直看到最新监控。 云涌提着奶茶,从外面回到实验室,发现设备前有人,焦急的奔了过去。 他对数据的郑重,对设备的担心,还有不敢离开的小心翼翼。 完全是受过惊吓的猫咪。 他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痛苦,在监控里,永远只会被人看出脾气暴躁、精神异常。 褚序星有理由相信: 人类变成疯子,绝不是他们自己的错。 谁造成了他们的惊恐,谁才是罪魁祸首。 该死的人,早该入坟。 理智的褚序星,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能不能杀人?” 吓死遵纪守法的好系统了! 不是都说了要拯救世界吗? 系统开始吟唱: “救世主啊,虽然您的罪名是毁灭世界,但您深爱人类。” “您拥有悲悯深邃的宽容,坦荡坚定的真诚,磊落从容的勇敢,炽烈纯粹的热爱。” 各种美好的品质夸完,它恨不得给褚序星颁个核平奖,压一压他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