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你别问了,你不懂的。” 一句不懂,挑衅了权威老妈。 她一把挡住门把手,以惊人娇小的身躯,阻挡儿子的前行。 “我什么不懂?敢说你妈不懂?” “这不是,那不是,他无事献殷勤,上门女婿啊?” “对就是!” 云涌火了,怒吼一声,吓得老妈脸色苍白。 这愣神片刻,云涌打开门就跑出去,根本不管老妈怎么想的。 世界都要毁灭了,还来当他拯救世界的绊脚石! 云涌奔向厨房,来不及了。 他爸已经一脸茫然、震惊、错愕,脚步虚浮的从厨房走出来。 脑子里的想法一览无余: 儿子不是我的了?我要坐牢了? 云涌:? 赶紧抬眼看师兄。 灭世横杠变成了清晰的思想。 褚序星:没有想象中困难,岳父深明大义就好。 云涌:?? “云涌!” 妈妈终于回过神了,冲出门找死崽子算账。 “你敢给我搞同性恋!” 云涌:??? 他妈真是疯了。 云涌看一眼就能发现硕大的文字,惊悚盘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难怪送这么多礼,原来真是来当女婿的。 这么不着调的推论,在她脑子里震撼盘旋。 他妈不敢打女婿,只敢怒斥儿子: “我要打断你的腿——” “嘘嘘嘘!” 云涌没反应过来,他爸扑上去就捂妈嘴。 “可不能乱喊,小声点,这可是要坐牢的!” 遵纪守法好公民。 人生直接进入坐牢阶段。 可把他妈吓了一大跳。 “坐牢?同性恋要坐牢了?” 这哪跟哪,云涌完全搞不明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想叫系统解释一下。 他的视线无助看向师兄。 只见师兄嘴角温柔的微笑。 暖光照亮的轮廓,暧昧不定。 唯独隐隐明暗分界的阴影,遮住眉眼,显得那份笑意都变得捉摸不透。 很有灭世大反派的气质。 褚序星:“走吧,带我去附近逛逛。” “不许走!” 老妈还在声嘶力竭的尖叫。 “云涌你个死崽子,坐牢也给我解释清楚——” 没等凶狠老妈扑上来手撕同性恋。 老爸已经惊恐的她往卧室跑。 “别喊,我给你解释,我给你解释。” “砰”的一声。 卧室门狠狠关上,云涌已经听到他妈指名道姓的骂他爸了。 他爸还在努力嘘嘘嘘,小声点,这犯法的。 云涌不知所措。 平时习惯了父母发疯。 这也太疯了。 他恨不得冲进卧室,听明白、看清楚,二老到底怎么想的。 系统有没有好好察言观色啊! 忽然,肩膀传来轻轻拍击。 掌握一切真相的师兄,仍旧温柔: “叔叔阿姨可能需要一个私人空间。” 云涌不敢多话。 也不敢多想。 怎么就跟世界大战点燃炸药似的。 把家给烧起来了。 唉。 云涌叹息一声,和师兄离开家。 他仔细端详师兄的想法,妄图窥破一星半点的真相。 怎么看怎么都是横杠。 什么坐牢什么深明大义什么岳父。 不着边际得跟系统故障似的,云涌很需要一个解释。 两人沉默的进入电梯,按下楼层。 最终云涌开了口,变成了道歉: “师兄,对不起啊。” “我妈情绪不稳定,我爸也不懂待客之道,居然还让你洗碗。” 师兄的手是拿来洗碗的? 这么大一个论文神,手是拿来敲键盘、写论文、修改设备参数的! 褚序星带着灭世横杠,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电梯下降的数字: “你昨天去相亲了?” “啊?!” 好端端的饭局怎么变成了相亲? 云涌可不敢乱认。 “没这回事,就是我爸的老同学,一起吃顿饭。” “人家女儿没那个意思,当然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真的只是吃饭。” 这年头吃饭都变成高风险了。 师兄不会觉得他故意跑回家,就是为了见妹妹吧? 云涌急得团团转。 可不能因为爸妈那样,落得个贪财好色的罪名。 谁知,电梯传来轻轻笑声。 师兄善解人意: “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 褚序星对他的信任格外坚定,主动为他排忧解难。 “所以,我刚刚跟叔叔说清楚了。” “你地位特殊,研究成果涉密。” “恋爱结婚的个人问题,他们说了不算。” “现在国际形势严峻,周围会出现很多人蓄意接近他们。” “哪怕是多年的朋友,都可能带着目的,设局邀请,探听内幕。” “他们觉得老同学闲谈,年轻人互相认识一下罢了。” “可能会害了你。” 儿子就这么没的,坐牢就那么来的。 云涌总算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老爸,怎么脚步虚浮的从厨房出来。 原来是师兄进行了间谍警告。 好端端的儿子,出去读个研究生,忽然就成保密人员了。 级别还不低。 那些他爸脑子里期望的,飞黄腾达、望子成龙。 如愿以偿的实现。 云涌确实不负众望,成为了全国、乃至全世界关注的目标。 却带上了他爸想都想象不到的附加条件。 从此以后老爸不能跟人随便聊云涌了。 无论亲朋好友提及云涌,都不能说实话了。 像昨晚那种老同学的聚餐,孩子见面相亲。 轻则教育,重则坐牢。 为了自身,为了云涌,必须提高警惕,减少风险和外人谈论交流的频率。 伟大的师兄,悄无声息做了伟大的安排。 云涌发自内心的感慨: “要是我跟我爸说这些,他肯定会跳脚,反过来数落我一顿,根本不会当真。” 还是师兄有本事。 三言两语,说清前因后果,利害关系。 吓得老顽固,都能主动去对付另一个思维活跃的老妈了。 云涌想到他妈,更是头疼。 “师兄,谢谢你帮我劝住我爸。” “能拿坐牢和间谍,管住他那张爱炫耀的嘴,挺好的。” “至于我妈……” 云涌都不知道这个怎么解释,怎么澄清。 师兄还在呢,她就敢大喊同性恋,满脑子上门女婿。 他倒是想,师兄怎么瞧得上。 “你不用管她,她疯了。” 云涌觉得这事越解释越复杂,破罐破摔。 “等我爸威胁她,再胡说就坐牢,她自己会想开的。” 有这样的爸妈,云涌无地自容。 本来在师兄面前就抬不起头,现在更是丢人丢到老家了。 人绝望就想叹气。 云涌叹到第三声,脑袋覆盖了温柔触碰。 师兄的手掌,宽大温柔,轻轻摩挲他,耐心抚平他的痛苦。 云涌多看褚序星一眼,都想哭。 终于不是横杠了。 系统还没跑路。 师兄此刻想法清晰: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因为你父母感到尴尬,感到失望。 更不希望父母受到伤害。 太温柔太善良。 云涌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无奈、痛苦。 都在师兄专注澄澈的视线里,狠狠变成了委屈。 “其实我爸妈挺好的,真的。” “至少愿意让我读研。” 抓到了倾诉的豁口,云涌根本止不住话头。 “他们明知道理论物理,读出来没有前途,也只是嘴上抱怨两句。” “一心等着我毕业就好了,上班就好了。” 坐在饭桌上,拐弯抹角打听礼品多少钱,待遇怎么样。 还不是想看看,云涌未来能赚多少钱。 想到这个,云涌心情好多了。 父母对他还有赚钱的期待,说明他根本不是最惨的孩子。 “你看,我爸妈居然指望我上班能挣点钱,典型的务实主义。” “不像有的爸妈,叫孩子上班别想着挣钱。” “最好捧着哄着资本家,努力做个免费的长期奴隶,挣点没用的表现,赌一把大的。” “如果能够拼死拼活,原地变成温暖的钞票,才是合格的孝子。” 云涌自己都说笑了。 “反正我不是孝子,也赚不了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