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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星稍一思考，了然道：“所以你们院长还是受到了那位教授的言语影响。”　　黎沅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转而继续解释：“副卡受限主卡，每一次刷门都会向主卡弹出通过申请，会有些麻烦，但这也相应地保护了主卡，因为如果副卡丢失，落进有心人手里，就不会产生损失。”　　“也就是说我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蒋星从识别卡上移开视线，朝alpha伸手，“看看你的。”　　黎沅从口袋拿出来递给他。　　主副卡的外观一样，背面都带有暗金色花纹。　　但相较于副卡，黎沅手里的基础信息要完整很多。　　姓名：黎沅　　编号：f000　　职务：玖舟先进科技院副院长　　权限：最高级　　“你怎么也是f000？”蒋星把卡还给他。　　黎沅说：“因为副卡本身就是从主卡划出去的，它不能生成新的编号。”　　“好了，你现在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栋楼，其他地方暂时先不要去。”　　蒋星说：“看来我们副院长也不怕烫手山芋啊，都眼中钉了还能给我划出一栋楼。”　　黎沅没说话，他伸手调整了一下腕部通讯器，鞋跟碾过地面，落得轻巧，最后在蒋星面前站定。　　蒋星后背一紧，顿感不妙：“干什么？”　　黎沅俯下身。　　独属于alpha的气息一点点覆上来，像潮水漫过岸沿，不疾不徐。他两手撑在洁白的床单上，修长指骨微微陷进去，眉眼半垂，与蒋星平视。　　“我和院长说，”黎沅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要结婚了。”　　蒋星错愕地睁圆了眼，黝黑的瞳孔印出alpha凌厉的面部棱角，还有他唇角轻勾的弧度。　　“奈何结婚对象不答应，说需要培养感情，可我日理万机，手里项目太多，实在是腾不出假期去翻云覆雨。”alpha说得慢，每个字都吐词清晰，眼底敛缱绻和笑意，悠悠道，“于是我只好把他接来实验室，院长说我终于开窍，懂得及时行乐，倒也随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蒋星眉眼、鼻梁，落在唇畔，再漫过两人之间余下的空隙，距离被收窄，鼻尖几近相触。　　“如果这个人是你，你会同意吗？”　　猜猜这个黎沅从小星嘴边抹下来的营养餐为什么不见了　　谈恋爱行吗（回）　　时间仿佛静止。　　实验室陷入死一般寂静，连中央消毒机都停止了运行，空气流动被凝固，压得人胸腔沉闷。　　蒋星僵着身体端坐于床沿，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音节。　　但黎沅寸步不让，始终圈禁着他，也不追问，就这样安静地等，好像蒋星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就会一直用这种眼神盯着，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眼神。　　“你…你认真的？”蒋星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得还要紧绷，“这院长真是年纪大了，什么理由都信，要是我就得怀疑一下是不是……”　　“是不是我之前金屋藏娇的oga？”黎沅先他一步道出，嘴角噙着笑，视线明晃晃地落在他急促起伏的胸腔上。　　蒋星半低着头，刻意避开alpha的视线，又觉得憋闷难受，想呼吸新鲜空气，但左右逃不出去，只好在被单上胡乱抓扣，没一会就抓到了黎沅撑在两侧的手背。　　alpha体温偏高，蒋星也莫名躁热，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就在他头脑风暴要怎么回怼alpha时，黎沅忽地轻笑出声，像是没克制住，终于在沉静的环境里流露出些许情绪。　　蒋星下意识抬头，还没看清就被黎沅修长的手指撩了一下眼睫，速度很快，一晃而过，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引起细微的痒意。　　蒋星闭眼，条件反射般侧头去躲。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和黎沅在小花园离别的那天。　　头顶烈阳高悬，刺目灼热，和alpha轻轻落在唇上的吻一样，令人躁动难安。　　对蒋星来说，那原本是他人生中最糟糕、最难过、最不愿回忆的一天，它沾满了鲜血，污染了花园，打破了蒋星自欺欺人的幻想，被迫从虚假的彩色泡泡中脱离，回到只属于他的昏暗世界。　　是午夜梦回都会惊醒的魇。　　可偏偏黎沅在这一天吻了他，于是所有的糟糕、难过和不愿回忆都变成了心跳、呼吸和甘甜，浓烈刺鼻的鲜血被alpha近在咫尺的眉眼、脸颊和翻涌成潮的黑眸所掩盖，它不再破灭，彩色泡泡依旧漂浮，虚假变成了真实，为昏暗世界点起一抹亮色。　　蒋星也从未午夜惊梦，倒是做了许多和黎沅不清不楚的暧昧。　　他说不清这是，还是另一种更深的沉溺。　　“你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发现了该怎么办，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已经不在小花园了，但只限这栋楼，你想去哪都行。”黎沅直起身，他终于不再打趣蒋星，伸手拉开抽屉，认真把胶囊从铝塑板中扣出来，摆进药杯，叮嘱道，“等会记得吃，一粒都不能少。”　　蒋星神游天外，目光下意识跟着黎沅的手移动，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黎沅给他整理完药后就去实验区准备工作，刚坐下没两秒，蒋星就跟了上来，又因为动作太快，落地时供血不足，眼前一黑，身形左右轻晃，蒋星只缓了半秒，不等恢复就急匆匆地往黎沅身边靠。　　脚下地板被室内冷气熏染，踩在上面有些阴凉。　　蒋星站在黎沅身侧，一巴掌拍在实验数据上，说：“可以谈恋爱吗？”　　黎沅看着他满背针孔的手愣了一下，惊愕抬头，却没有见到oga打击报复的玩笑表情。　　“我想先和你谈恋爱。”蒋星说得认真，语气里没有半分虚假，轻声问，“可以吗？”　　长久的寂静。　　蒋星压在a4纸上的手略微用力，抓皱了小片平整，却并不退缩，反倒更加坚定地和黎沅对视，眼底透亮一片，好像把整夜的星空都装进了这双小小的瞳孔里，只在特定的时间将它们珍重地献给alpha。　　黎沅被这样的眼睛所捕获，产生出一种蒋星的眼里永远都只会装下自己的情绪，这种情绪轻易地调动了他全身血液，巨大的兴奋和沸腾将理智冲毁，预留一片狼藉。　　空气中忽然冒出青草树木的味道，这次没有晨雾，也没有露珠，倒是额外掺杂了一点被阳光晒热的茶叶味，混在干燥的泥地里。　　蒋星闻到了，他收回压在a4纸上的手，紧绷的嘴扬起一抹含蓄的笑，随后这抹笑意越扯越大，变成明朗动人的笑，蒋星眉眼舒展，说：“我知道了。”　　黎沅挑眉：“知道什么？”　　“知道你答应了。”　　黎沅摊手：“我刚才可一句话都没说。”　　蒋星高傲地扬起下巴，矜娇道：“你的信息素答应了。”　　黎沅无奈叹气，说：“控制不住。”　　“没关系啊。”蒋星弯腰，鼻尖凑近alpha，轻轻耸动鼻尖，笑道，“很好闻。”　　闻完就跑，不给黎沅一点机会。　　他有预感，如果再待下去，黎沅肯定会做出一些不雅的举动，这些举动蒋星不一定讨厌，但一定难熬。　　“胆小鬼。”黎沅气笑了，说，“穿鞋，然后吃药。”　　“哦。”　　后面几天黎沅变得很忙，没空管蒋星，基础治疗全交由杨雪代劳，蒋星也趁此机会出门逛了逛这栋楼。　　玖舟科技院在没搬之前，建筑地盘中规中矩，和天使团不上不下，现在搬到海蓝亚中心城区后，跟着周围环境一起水涨船高，楼盘也是越建越气派。　　蒋星走在其中，宛如掉入迷宫的懵懂小兔，左右探头，不得章法。　　这栋楼的工作人员对多出来的陌生oga展现出了惊人的漠视，好像蒋星并不是第一次踏足这里，已然成为大家见怪不怪的熟人。　　但没人理他，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连抬个头的功夫也没有，更遑论去探究一位陌生oga。　　蒋星逛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都是铜墙铁壁，又溜达回顶楼a1实验室。　　在实验室隔壁发现了几间休息室，蒋星根据墙上的姓名和编号找到了黎沅的房间，再用识别卡扫描。　　他原地等了两秒，等到了黎沅申请通过的系统提示。　　蒋星边推门边想，alpha做事一心二用，自己都忙得分身乏术了居然还能腾出时间来秒通过副卡的通行请求，实在是令人佩服。　　休息间不大，但比曾经的小花园要好，规格型号、房间布局、家庭智能系统一应俱全，一进门就自动亮光，把蒋星吓了一跳。　　黎沅的休息间和工作分得很模糊，因为这个房间没有一点生活气息，干净得和外面五星级酒店一模一样，还不如a1实验室，起码乱。　　蒋星进去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桌面，拍了拍蓬松柔软的沙发，又看了看空调遥控器，最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在心里划掉‘和五星级酒店一模一样’的评语，因为五星级酒店的桌子上至少放了抽纸和矿泉水，而黎沅的休息室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