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好热,紫丁香都热死了。】 【图片】 蒋星滑得很慢,半天都没滑出这段岁月,但他又滑得很快,一下就跳出了那段时光。 直到他看见一段完全陌生的记录。 这段聊天内容记录的时间是在226年十月二十六日晚上九点二十七分。 【蒋?】 【他们又强迫你参加实验了?】 【你怎么样?】 【还能回我消息吗?】 【你别死……(已撤回)】 【你别睡,求】 【我来找你好不好】 【你别怕】 【我带你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两分钟后,黎沅又说【小星,你回我一下,随便什么都行,空格也行,就一下……】 【然后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大概是输入这段文字时,情绪非常糟糕,一向注意细节的alpha都没有打标点符号,仓促地编辑完内容后就发了出去。 蒋星盯着这些消息看了许久,眼睛都看酸了也没舍得眨一下眼睛,他隔着屏幕和逝去的时间,竟也感受到了当时黎沅几近崩溃的情绪和祈求。 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段信息,黎沅也没有向他提起过一句。 难道是程序出bug了吗? 不,绝对不是bug,如果是bug,黎沅就不会把它藏在抽屉里,连搬家都不忘带上它。 蒋星仔细回忆了一下226年十月,他那天在干什么呢? 在…… 哦,好像是刚结束一场实验,正是身体难受的时候。 蒋星眉心紧皱,想起那天正好是姐姐背着他一步步去找黎沅求救的晚上。 他太难受了,身体在不断出血,怎么也止不住,湘西子跑去叫人,不知是嫌麻烦,还是因为对蒙克利剔除她参加会议导致没有任何一个研究员愿意搭理湘西子,以至于姐姐空手而归。 蒋星昏昏沉沉,脑袋记不清细节,只知道他确实感受到了通讯器在震动。 但浑身无力,疼痛难忍,根本没有力气去看通讯器。 他醒来后有去查看通讯器,却并没有看见新消息,问了黎沅,alpha也说不知道,觉得是蒋星自己记错了,毕竟当人的身体接近死亡时,是很难说清记忆里发生的片段。 于是这个问题便不了了之,可现在回头一看,这完全就是黎沅在骗他。 alpha看见监测蒋星生命体征的后台数据在短时间内极速下降,于是慌不择路地给蒋星发消息,希望对方还能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空格,甚至连空格都不需要,只要上方闪过一个正在输入的系统提示,黎沅都会稍微安心。 也是,像黎沅这样强大又冷静的alpha,宝宝,再说一次(回) 蒋星忽然发现,黎沅从不主动说爱。 但只要你问,他就会说得比情话还要动听。 堪比高山流水。 似乎并不在意口头上的浪漫,如果蒋星需要,他也不会吝啬对自己、对爱意的表达。 蒋星问:“这个程序除了保存聊天记录外还有其他功能吗?” “没有。” 然后蒋星找到了相册文件。 这个功能藏得非常隐蔽,每一张图片都是用纯文本列表的形式储存,并不能一眼看到图片内容,需要一张张点进去才能打开。 除了蒋星随便拍的一些花草树木外,剩下的几乎全是蒋星本人。 仰躺在草地上认真看星星的蒋星、仙女棒在黑夜里照亮眼底的蒋星、对着小溪做出抓鱼动作的蒋星,靠在黎沅肩膀不小心睡着的蒋星,月光落在他酣睡的脸上,像上天恩赐给他的一场圣洁。 还有蒋星精神不振、满脸厌倦地坐在疗愈器械旁,以及他还在天使团时,失去意识,毫无知觉的昏睡模样,全都被黎沅收录进这份文件里,藏在无人知觉的私人程序里。 蒋星翻看照片的手一顿,指着那张疗愈器的照片,略微迟疑地问:“这不会是你第一次来天使团参加数据收集的时候拍的吧?” 黎沅俯下身,轻轻揽住蒋星,下巴放在蒋星的头顶,偷偷落下一吻。 蒋星浑然不知,放大照片观察细节,确信这就是他和黎沅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他不由惊呼道:“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不对,这些照片全是……” 全是偷拍的角度。 蒋星忽地仰头,看向alpha,质问道:“你老实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黎沅被他直勾勾的看着,实在难以忍受,便伸手遮住了那双过于干净的瞳孔,压低声音叹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蒋星都忘了挣扎,在漏光的细缝中脱口而出,“这么早?” 黎沅含带笑意地嗯了声,半是遗憾半是开心:“我以为你会再晚一些知道。” 蒋星想起还在小花园时,黎沅就将这个旧通讯器光明正大地放在枕头边,以及蒋星第一次进这间房,就迅速注意到了这个抽屉,且黎沅并没有对他乱翻的行为提出纠正。 种种迹象表明,alpha从未想过藏住这些秘密,甚至还乐见其成。 答案呼之欲出:“你是故意的?” 黎沅挑着眉,不说话。 蒋星又说:“那你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也忍得住?” 黎沅就叹气,又亲他的脸颊,说:“因为害怕你不喜欢我。” 蒋星笑得歪斜着身体,往alpha身上靠:“真的啊?你这么聪明都……唔!” 黎沅宽大的手掌按在蒋星后脑,强迫他和自己接吻,夺走对方大量氧气,让蒋星失去调侃他的机会。 湿软的吻落在同样氵朝湿的唇上,蒋星浅浅回应片刻,被alpha压着氵罙入,口液越积越多,一半落进黎沅嘴里,一半被蒋星咽了下去。 alpha拇指贴在他雪白的脖颈上,抑制住蒋星未说完的话。 氧气过于稀少,蒋星喘不上气,强硬地拒绝黎沅后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室内温度渐高,蒋星擦了擦氵显漉漉的嘴角,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眼黎沅,再亲下去的话这澡就白洗了。 蒋星关掉通讯器,想起什么,又问:“万一今天不是我在启动这个程序的话会怎么样?” 黎沅无所谓地耸肩说:“会爆炸。” “啊?” “会启动自毁系统。”黎沅擦了擦耳后滴水的头发,随口解释道,“就像放烟花那样砰地一声,然后这个人的眼睛和双手就会永久性功能丧失,再也使用不了。” 蒋星鸡皮疙瘩起一身,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见alpha这么配合,蒋星又忍不住得寸进尺,指着那本黑皮笔记问:“这个呢?” 他翻开第一页,说:“写得什么?” 黎沅看着纸面上工整的字迹,陷入片刻沉默,再开口时声音便落了下去:“是我的家乡字。” 蒋星沾沾自喜,心想我果然猜对了,就是小众语。 “它有很多名字,中文、汉字、汉语、华夏字、国字以及更早的甲骨文。”黎沅耐心向他介绍,“地区不同,读法、用法和口音也会各不相同,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它抄一次。” 蒋星听得懵懵懂懂,问:“抄一次?” “嗯,一个知识点如果长时间不复习、不使用,就会生疏或者遗忘。”黎沅目光很沉,重重落在这些晦涩难懂的小众语上,却怎么也站不稳脚,于是反复告诫自己,说,“我不能忘记它,也不能生疏,这是我在这里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