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痕……” 颜启抽回手,“放心,御医准备了玉露膏,每天早晚各涂一次,坚持一个月,尽管无法恢复到原样,但到时候会比现在淡一些。” 池凝深点点头,看到身边还有两个人盯着他们,马上说:“外面天寒地冻,我们回屋里说话吧!” 他赶紧开了侧门,将王爷等人请进山庄里。 一边走他一边解释,“做工的都回家过年,山庄里没人了。” “我就是猜到会这样。”颜启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没人更好,以免别人看到了乱说话。” 池凝深转过头,对上颜启温和敦厚的笑容。 原来王爷是在为他考虑吗? 池凝深带人来到客堂,点上了炭火,屋子里顿时暖和起来。 他带着白思萌去灶间泡茶,又带着康梧去仓库搬炭火。 可颜启主动跟上来,仿佛对炭火都产生好奇。 池凝深好笑道:“王爷,在屋子里候着吧,外面怪冷的。” 颜启委屈:“可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聊会儿天,说会儿话,不是让你来伺候我的啊!” 池凝深拿他没辙,只能让他跟着。 回到屋内,泡了茶,四人围坐在炭火旁边说话。 池凝深问颜启,除夕守岁,怎么没见王府放烟花。 颜启笑说,有山庄和潭城两地的烟花,就已经够热闹了。 况且他理应还在禁足期,不管百姓在不在意,但他确实不该喧宾夺主。 见颜启说得很随意,可池凝深听得心里不太好受。 恩情是一点一点欠下来,很难还得清的。 “池庄主?在想什么?” 池凝深顿了顿,忙说:“到了元宵节,王爷的禁足期该结束了吧?” 倒是白思萌替王爷回答说:“初十是最后一天。” 颜启凑到池凝深的面前,笑问:“我听说潭城的元宵节很热闹?” 这实在凑得太近了。 池凝深心想。 背后挂起的灯笼照不清颜启的脸。 拉长的影子仿佛下一秒,就能触碰到池凝深的身上。 白思萌在一旁提醒,“池庄主在想往年的热闹吗?” 池凝深回过神,“热闹……比起京城来说,只是小巫见大巫。” 颜启:“潭城的元宵节,该是你来了后,才会热闹吧。我听很多人说,因为池庄主,潭城的生活越来越好,很多人都赞扬你。” 池凝深听多了山庄里村民们的称赞,心里多的是自豪。 眼下突然被王爷表扬,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眼神飘忽,“大家也很努力,光是我一个人哪儿够啊……” 颜启微笑:“本王喜欢这里,更想了解这里,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池凝深听到最后四个字,眉头忍不住一跳。 难道王爷想彻底住进他山庄里?而且一住几个月的那种? 但颜启说:“潭城地界说大不大,只有一城三镇四村庄,但说小也不小,两端最远的距离有上千里路。我打算在明年春暖花开后,出去了解这片地界的风貌,我想……我想邀请池庄主,同我一起去。” 池凝深回过神,“啊?” 然后他就没声音了。 颜启看着一脸茫然的池凝深,自己也被他的反应搞得有点懵。 但是,他这样呆愣的样子,反倒是挺可爱的。 颜启忍住想要去摸池凝深脸颊的冲动,又把话说了一遍,“我想邀请池庄主,同我一起去。” 池凝深又“啊”了一声,才缓缓抬头看,“为什么是我啊?” 颜启:“我不可能叫胥知府跟我去,他不能离开府衙。而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池庄主,愿意赏脸吗?” 池凝深:“王爷要去多久?” 颜启看起来已经有计划了,“大概三个月吧。” 池凝深有些迟疑。 开春后,佃户们要耕田种地,他也要计划来年出去卖货的商队人员。 期间,也会有其他地方的商人,来找他预定收购粮食。 但池凝深并非不能离开山庄。 山庄里几个掌柜,已经能熟练接待上门来的商人。 他们的小账本也写得有板有眼。 连丁丰茂这些年轻小伙子,都能给掌柜的们帮一把手。 而且,现在也不需要他带着人去荒地开垦。 更不需要他亲自去丈量田地,哪怕要做,也能让手底下的掌柜去做。 只要不出什么大事,他大可不必非得留在山庄。 颜启看出他的犹豫,便说:“池庄主也不用当下就给我回答,你可以考虑过后,再给我回复。” 池凝深捧起茶杯,点了点头。 他默不作声,其实是有点难为情。 刚才在考虑的时候,竟不由自主地想,他如果真的要去,该怎么处置好山庄里的事。 他甚至已经想好处理办法,仿佛只要安排好了,立马动身都没问题。 他想……自己干嘛这么主动啊! 这要怪胥维光!都怪他说什么要以王爷为先! 池凝深安静地听着身边的颜启,已经和白思萌,聊这次出行需要准备的东西。 言语之中,听出他们若是缺什么东西,会直接问他们山庄来买。 池凝深心中的害羞马上消失不见,得意道:“我不敢说山庄里要什么有什么,但一定能满足王爷你的需要。” 颜启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当然,钱一分不会少给你。” 他说着,目光落到窗外,轻声道:“没想到聊了这么久,天都黑了……” 今天本就是阴天,到了深冬,天黑得特别早。 池凝深才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好像王爷才在他山庄里没坐多久呀? “这天也黑了,回去路上也不安全。”池凝深瞥了两眼颜启,“要不然……王爷你愿否留下来住一夜?” 听到这句话,颜启整个人的情绪都高昂起来。 “我要!”颜启答应得很快,但也很快客气起来,“会不会麻烦池庄主啊?” 池凝深摇头,“就是山庄里吃的东西简陋了些,厨娘们都回家了嘛……” 颜启摇头,“我不挑,有酒就行。” 池凝深忙说:“这一定不会委屈王爷。” 他起身要去酒窖拿酒,颜启也非要跟去。 这下白思萌和康梧也坐不住,四个人一起去酒窖,又去了灶间。 一坛酒,五六碟酱瓜腌菜,四碗喷香白米饭。 还有七八根玉米,三两盘腊肉,尤其是一笼屉的白馒头,闻着都香。 池凝深在食柜里翻出一只酱鸭,然而看着怎么都有点寒酸。 “我无所谓。”颜启站在他身边,温柔地说:“我最想的,只有你答应跟我一起出行。” 看到池凝深神情有些僵硬,颜启马上说:“没有,我开玩笑的,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说完,颜启转身走出了灶间。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我这个人,很固执,认定的,就不会放弃。 w (作者这里大降温,超冷——大家要保重身体呀!) 你考虑一下我说的。 池凝深搬了三个炭火炉,安置在坐席周围。 中间用两张桌子拼在一起,铺满晚餐。 池凝深给王爷等人倒酒,道了声迟到的“新年好”。 颜启仰头喝光一杯酒,“果然还是山庄的酒最好喝。” 夸赞的话对池凝深来说非常受用。 他很得意,给颜启倒上一杯。 白思萌端起酒杯说:“这么好的酒,不行酒令倒是有点可惜!” 池凝深笑问:“思萌有什么好建议?” 白思萌拿出一根筷子,放在桌子中央。 手指捻住中间,一用力,筷子便转起了圈。 最后筷子较为尖细的一头,指向了王爷。 白思萌便说:“就从王爷先开始,可以吟诗也可以颂词,但内容必须与周围的环境相符。” 既然是第一个,颜启坦荡荡地说了声“我来”,然后捂着下巴开始思考。 白思萌:“王爷,咱们限时的啊!说不出来,就不准喝酒。” 明知道王爷是爱喝山庄的酒,不让他喝,便是惩罚。 颜启鼓起嘴,嘟嘟囔囔道:“有规则就该早些说嘛!” 可他反应很快,“有了!朝怜一床日,暮爱一炉火。床暖日高眠,炉温夜深坐。是不是?行不行?” 大家赞许地点了点头。 颜启连忙喝光一杯酒,生怕白思萌说奖励只能喝一口。 他转起筷子,“好,现在轮到你们。” 筷子下一个指向康梧。 康梧正塞了满嘴的馒头。 池凝深觉得康梧就是王爷身边的侍卫,也许没读过那么多诗词歌赋,让他行酒令会不会有点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