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今天他想不出吃什么,也不用做这么多吧?! 坐在他身边的颜启,用特别温柔的语气说:“凝深,我知道你不挑食,什么都爱吃,所以我让厨子们多做一点,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池凝深瞪了颜启一眼,“吃不完怎么办?” 颜启忙道:“吃不完放着明天加热还能吃,总之不会浪费一点粮食,凝深,现在重要的是你,只要你先吃饱了就好……” 池凝深想说自己一晚米饭一碟菜,就能吃饱肚子。 但看着颜启认真的模样,什么都没说,乖乖拿起筷子吃饭。 池凝深用余光瞥向颜启,只要自己多吃两口,颜启看起来就很高兴。 池凝深小声说:“其实……下午你和两位大夫在屋外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只见颜启的神色猛然变了变,有点不信地说:“不可能啊……我和赵大夫、江神医说话时,声音很轻啊……” 他看到池凝深脸上的微笑,这才反应过来。 其实,池凝深什么都没听到。 恐怕是看到这一桌子菜,便以为自己去问过赵大夫和江神医。 而且自己这么一说,反过来证明他们确实说过话。 池凝深动了动腿,膝盖敲在颜启的大腿侧,笑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颜启一把搂着他的腰,“你不是说都听到了吗?现在反过来问我?” 筷子上的炸肉都给他抖落到碗里。 池凝深笑了笑:“你告不告诉我?” 颜启老老实实说来,还说:“我已经交代白思萌,让他把王府里的东西都搬来山庄,往后等真的入了冬,你就不要离开屋子,我陪着你。” 池凝深微笑说:“今年冬天,未必会像江神医说的那样冷吧……” “先不管。”颜启道,“我们做好准备,冷或是不冷,我们都能应付。” 池凝深放下筷子,拽着颜启的双手,说:“你太紧张了。” 颜启亲了亲他的指节,“你的事,我不可能不紧张。” 池凝深重新攥紧颜启的手指,“你天天这么紧张又怎么受得了?难道你想每天都用这种模样来对着我?” 颜启一顿,马上可怜兮兮地抱住池凝深。 他知道,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池凝深对他不满似的。 可话里更深的意思,则是不想他紧张、担心。 颜启闭了闭眼,马上露出笑容来,说:“好了,我不紧张,以后我每天都开开心心地陪着你,先吃饭吧。” 池凝深看颜启的神情变得那么快,不知怎么也有点心疼。 他的心中暗暗叹气,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 要是他早知道,或许……或许就该早些治病,早些喝药。 也不会到了今日,让颜启这么担心, 可事实不会有“早知道”。 甚至,池凝深觉得自己很走运。 他遇到颜启,能让御医请脉问诊。 更别说遇到江神医,更有治疗之法。 现在,池凝深要做的,就是乖乖配合两位大夫,乖乖吃药养好身体。 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他就能彻底告别这冬天里冻手冻脚的状态,以后生了病也不需要再用重药。 或许……还真就能活到一百五十岁?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池凝深扎完九天的针,喝了九天的药,没觉得身体变好,也没觉得坏。 两位大夫则说很正常,得等往后的药喝下去,才能感觉出效果来。 池凝深好奇问道:“等喝了药,会是什么感觉?” 赵大夫和江神医互看一眼。 江神医走出来说:“老夫实话实说,以前我遇上过同样的病人,但都并未给他们治病喂药,所以这药吃下去到底什么感觉,老夫也不知道。老夫和赵大夫讨论的药方里,药材可能会让人嗜睡、恶心等,这都也正常。” 然而这话听得一旁颜启直皱眉。 他抱怨:“就不能温和一些?” 江神医说:“池庄主的身体,若是不用重药,效果就大打折扣,也就顾不上感觉好不好了。” 这话让颜启听来,好像过于轻描淡写。 他刚想说什么,又被是池凝深摁了回去。 池凝深说:“只要能治好病就行。” 等两位大夫走了,池凝深这才去看颜启,对他微微摇头。 自从开始施针治病,颜启就要坐在池凝深的身边。 一直抱着他,结束了也不松手。 池凝深一回头,都能看到颜启眼睛里的自己。 池凝深笑了笑,说:“相信两位大夫吧,赵大夫好歹还是你从宫里带来的,刚才的反应确实有点激动了。” 颜启用力收紧双臂,“我会去给他们道歉,但是……我怕你受不了。” 池凝深笑着转过身来,他知道颜启就是担心。 可未免也担心过头,显得好像他快不行了一样。 池凝深在心里呸了两声,又捏捏颜启的下巴,“可你这么说,显得我很没用似的。” 颜启瘪了瘪嘴,“这是病,不是有没有用就能挨过来的……” 他这么说着,突然闭上了嘴。 颜启又很快撒娇起来,“唔!我没有别的意思,凝深,你一定能治好病,以后都健康平安……这个炉子好像不热了,我喊人来加一点煤炭……” 就在说话间,池凝深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颜启会对他的病,这么紧张了。 池凝深看着颜启站在门口,交代下人们一定要时刻注意几个炉子的状态。 等他说完话,池凝深向他招招手。 颜启快速走到躺椅边,问:“怎么?是哪儿不舒服?还是需要什么?要喝水吗?肚子饿了……” 池凝深一把拉住颜启的袖子,“我想回去睡一会儿,你陪我。” 颜启一声不吭抱起人来,几步路走得四平八稳。 池凝深靠在他的怀里,笑着说:“我现在都习惯你抱着我走来走去,往后等我病好了,恐怕都不会下地走路了。” 颜启亲了下池凝深的额头,“就算让我抱你到老都没关系。” 池凝深“哼”了一声,“等我的病治好了,我来抱你。” 颜启哈哈大笑,“好啊,凝深,不过千万别勉强……” “我才不会勉强。”池凝深说道。 池凝深半躺在床上,睡不着,便拿了本书来看。 一边看,还一边读给颜启,不让他觉得陪伴自己,是很无聊的事。 其实池凝深想做的,便是想让颜启知道。 不单是他陪自己,自己更不会离开他。 永远不会。 池凝深念着故事,倒是把自己给念兴奋。 他刚看完一段,回过头,想问问颜启有什么想法。 结果看到颜启歪着脑袋靠在床头,睡着了。 池凝深拉起被子,小心盖在颜启的身上。 平日里什么事都不用管的王爷,现在要管屋子里暖不暖和,管库房留有多少煤炭,每天池凝深该吃什么。 接下来的腊八节布施腊八粥,春节的集市,颜启都要关心,都要过问。 池凝深轻轻摸了下颜启的眉角。 想他来封地,竟然也有一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