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城北路上就越冷清,在离那块新商场大概一公里左右的地方,路就已经被封住了,为了防止有人误闯,路口还守了好几个交警。 等真正到了地方,场面看着更是严峻。唯一的好是这商场因为面积很大、建筑时间很长,选址在很空旷的地方,周围有一些同时在建的新小区,都还没有人入住,因此封好了路之后,近处的确没有无关人员了。 警车围在商场广场上,救护车待命,这座商场建得很大,光是入口就有八个,每个都被红色封锁线堵住。 地库的出入口另有两个,除了警方,还站了不少道士,各个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岑非云在其中一个地库入口处停下,等候的人群发现了他,很快围了上来。 其中有些熟面孔,是终来在山上清玄观里见过的,领头的就是那位在半山腰接人、喊岑非云“师叔”的中年男人。 岑非云询问地库的具体情况,终来站得稍微远了一点,看了看这座恢弘的巨大建筑。 商场虽然还没有正式开业,店铺却已经入驻得差不多了,从外面看已经很成规模。 就这么直接看过去,甚至地库已经在眼前了,终来也没看出太多不对劲。 不过,这或许是因为先来的道士已经在两个出入口布置了法阵。清玄观下来的正经道士都是有真本事的,凌虚道长都说这事不简单,他们布的阵法自然也不一般。 终来仔细看了看,发现有几个道士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他们隐隐围成了个圈,充沛的灵气直往外冒,挡在了地库的入口前。 虽然昨天二人勉强达成了共识,但岑非云依然不放心终来到这里,出门前还是把镜鬼捎上了,连它的本体铜镜都拿出来了,现在正揣在终来口袋里。 镜鬼觉得不能动很憋屈,依然化成小鸟的样子落在他肩膀上,见终来一直在打量地库入口,它凑到人耳边悄悄说:“你不要下去,下面有很奇怪的东西,我不舒服。” 终来伸手在它背上捋了捋,还是那句话:“这得看情况。” 他又问:“你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吗?” 小鸟说不知道,只是觉得不舒服。 岑非云那边的交谈也到了尾声,他回头找终来,见人乖乖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松了口气,过来嘱咐了一句:“我去下面探查,你在这里待着。” 想到了终来以前的各种“莽撞”行为,他又补充道:“千万不要妄动。” 终来没说话,岑非云去看镜鬼,小鸟扭头不看他。 言尽于此,不能再浪费时间。 终来大概听了一些,他们这些人商量的结果,是先让几个人下去探查一番打头阵,确定底下的情况,再决定如何处理。 上面要留多一些人,务必守住出入口,防止里面的东西控制不住扩散出来、影响到外面的无辜群众。 警方原本也想派人一起下去,但因为上次有警察同样中招,所以商量过后,打头阵下去的是四个道士,岑非云自然在其中。 一个年轻警察给他们每个人发了对讲机:“如果有意外,请立刻联系我们支援。” 据说上一次他们下去时,地库里信号很差、时有时无的,不过对讲机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几个人大致整理了一下,很快下去了。 外面虽然守着很多人,却几乎没有人说话,气氛显得格外凝滞。 清玄观的人大都见过终来,那个叫岑非云“师叔”的中年男人守在上面维持阵法,还向他简短地打了招呼。 倒是警方这边,见到岑非云还带了人、甚至明显是个普通人,显得很惊讶。 只有刚才那个发对讲机的年轻警察上前,冲他笑了笑:“你好,又见面了。” 终来是吞人地库(二) 底下的人要全神贯注探查,因此对讲机被调成了自动模式,下面的环境音显得很清晰,脚步声、衣物的摩擦声甚至是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同时还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 这种类似白噪的声音在此情此景下,完全无法让人放松。 随着时间的推移,下面始终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终来的神经越来越紧绷,原本还能和他说两句的程硕也显而易见地焦虑起来,开始原地踱步。 风声愈发大了,对讲里的杂音需要费些劲才能听清。 终来手里没有对讲机,他盯着程硕手里那个,后者看出了他的情绪远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停止了踱步,站得近了一些。 时间又是一分一秒过去,上面的大部分人都开始着急起来。 那位“师侄”——终来记得他姓严,在山上时偶尔见面,都叫他严道长——应该和下去的几人关系都不错,他大概是在场除了岑非云以外最厉害的了,所以留在上方守阵,此时也明显变得焦急,不断往地库入口处看。 对讲机里忽然传出了一声上扬的“嗯”,太过模糊,听不出是什么人的声音,不过很快这人又开始说话,是对着外面的人说的,声音清晰了许多:“这下面有东西……深埋在地底,不确定是什么,但是……好奇怪……” 不是岑非云的声音,是跟着下去的道士之一,他没说哪里奇怪,只是又道:“这东西煞气很重,但是好像会动,我们找不到它在哪儿……需要在下面布置探阴阵,我们这就先上去准备东西……啊!!” 最后一声几乎能说得上是惨叫,对讲机重重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很刺耳的啸叫声。 就在这一瞬间,暴雨唰啦一下落下来。 对讲机内的声音没停,但完全被暴雨遮盖了过去,什么都听不清楚。 这最后一声让上面的人如临大敌,也顾不上暴雨,守着的警察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带着护具就要下去救人,但是却被守阵的道士拦在了门口。 程硕急急忙忙把终来往后一推,留下一句“你先去车上躲雨”,紧跟着冲到入口前,和道士争执起来。 严道长站在离地库最近的地方,大声喝止:“岑师叔下面,若他出事,我们下去也没用,不要轻举妄动!” 程硕不同意,他认为下面的人有危险、必须下去营救。 双方的争执声在雨中显得很模糊,但终来却无暇关注这个。 他被程硕往车子的方向推了一把,也不知是雨太大地面湿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这么几乎没使力的一下,他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猛地扶住了车身。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砰砰,砰砰。 细微但极有规律,夹在人的争执声和暴雨声中,落在终来耳里,越来越清晰。 终来的呼吸无法控制地变得急促,他抹了一把脸,用力掐了一下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