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阎翻身躺在旁边,伸手将缩成一团的温橙捞了过来。 像抱一个等身大抱枕一样,把他圈在自己结实的怀里。 下巴抵上温橙的发顶,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老婆真软,还香,十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而温橙被铁钳般的胳膊勒着,身体贴着一堵火热的肉墙,直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才勉强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 温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贺阎怀里了。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掖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压实了。 折叠桌上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旁边还配着一笼包子。 一张白色的便签纸压在碗底。 上面只有简短的八个字。 “我出去了,你吃早饭。” 温橙伸手摸了摸碗壁,粥很热,显然是刚买回来不久的。 他拉开塑料凳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暖乎乎的米香顺着食道滑下去,内心那些堆砌起来的恐惧和防备,渐渐有了松软的迹象。 这个满身刀疤的老公,虽然长得很吓人,说话也很凶,但真的是“杀妻骗保”的坏人吗? 温橙一边思忖着,一边把粥喝得干干净净,连小笼包也没落下。 吃饱喝足,他换上昨天洗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背带裤,背着帆布包,推开门去上班。 阳光明媚,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一直到中午十一点,李淑君火急火燎地冲到他的工位前。 “小温!快!跟我走!” 她一把扯住温橙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温橙被拽得一个踉跄,一脸茫然地开口。 “李阿姨,怎么了?” “快躲起来!那个何老板找上门来了!就在大厅里撒泼呢!” 温橙还没反应过来,图书馆大厅里就传出一阵刺耳的喧哗声。 “温橙!给我滚出来!” “拿老子开涮是吧!放我鸽子还敢躲着不见人?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温橙顺着声音望进去,便瞧见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的年纪,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酒红色衬衫,腰间的皮带勒出了一圈肉。 不少同事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围在大厅周围看热闹。 李淑君见状,冲温橙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躲躲,随后小跑进大厅,挡在前面赔笑脸。 “何老板,消消气消消气。” “小温他真不是故意的,前天是个误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何老板正在气头上,见是李淑君,冷嗤出声。 “李阿姨,我可是给你面子,现在被这么摆了一道,你让我消气?” “滚开!“ 说着,何老板将她往旁边重重一推。 李淑君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往旁边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躲在办公室的温橙看到这一幕,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李淑君的胳膊。 “李阿姨,您没事吧?” 李淑君见他出来了,连忙压低声音。 “小温你快走,我没事。” 温橙摇了摇头,将李淑君扶好站稳后,挡在她面前。 “何先生,对不起。” “前天是我认错人了,不是故意不去赴约的,我向您道歉。” 何老板原本还要骂街,结果定睛一看,瞬间两眼发直沫。 “你就是温橙?” 温橙点了点头。 他有些紧张,白皙的双颊带着微红。 何老板摸着下巴,色眯眯的视线在温橙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好几圈。 这长相,啧,真不错啊。 何老板淫笑着往前逼近半步。 温橙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往后缩了缩肩膀,双手交叠护在胸前。 “你一句认错人就完了?” “老子屈尊降贵为了你,关了半天小卖部!” “你知不知道这半天,我起码少赚了一千块,再加上精神损失费,怎么着也得三千块!” 何老板指着温橙的鼻尖。 “拿钱!这事儿就算结了!” 温橙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开口。 “我……能不能……只赔一千块?” 何老板愈发得寸进尺。 他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门牙,嘿嘿一笑,猥琐地凑上前。 “没钱啊?” “没钱也行,你陪我出去吃顿饭,去我那儿待几天,这三千块我就不要了,怎么样?” 说罢,他抬起脏手,直奔温橙白皙的脸颊摸去。 就在即将碰到的瞬间! 半空中,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扣住何老板的手腕,向后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何老板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图书馆大厅。 贺阎高大的身躯立在他身后,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而他的另一只手里,却稳稳提着一个银色保温饭盒。 何老板疼得五官扭曲,色厉内荏地大吼。 “你……你是谁?!放、放手!” 贺阎根本不屑回答,此刻怒意直达顶峰。 敢碰我老婆!找死! 他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五指再次发力! “啊——!断了断了!大哥饶命!” 何老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温橙这才理清何老板话里的龌龊心思,委屈得眼眶通红。 听到惨叫,他呆呆地顺着那条肌肉贲张的手臂看过去。 对上贺阎盛满杀意的眼眸的那一刻,温橙声音变了调。 “老……老公?” 这就是你带回家的那个……劳改犯?! 温橙这声软糯发颤的“老公”,在何老板杀猪般的惨叫声中,显得微弱又可怜。 贺阎原本要继续往下折骨头的手顿住。 他偏过脸,视线扫过温橙泛红的眼眶和缩起来的肩膀。 糟了,吓着老婆了! 贺阎松开五指,反手一把薅住何老板的后衣领。 他单臂发力,一把将何老板提了起来,一路拖出了图书馆大厅。 大厅内,一众看热闹的同事全都变成了木雕,大气都不敢喘。 李淑君最先回过神,弓着背凑到温橙跟前,伸手扯了扯温橙的衣袖。 “小温,这、这就是你带回家的那个……劳改犯?!” 温橙呆愣在原地,脑瓜子还在艰难处理刚才的画面。 徒手捏折腕骨,单手拎飞壮汉。 这简直比法治频道里的重刑犯还要吓人一百倍! 太可怕了…… 可是,他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白t恤。 老公下这么重的手,是因为那个人……想用脏手碰自己的脸。 还没等温橙把这点复杂的感动理清楚,贺阎已经拍着手背,面无表情地走了回来。 他停在温橙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看着老婆被吓得发白的脸,贺阎心疼得直抽抽。 谁敢欺负我老婆,我就扒了他的皮。 他清了清嗓子,想安抚老婆“别怕”。 话到了嘴边,直接切换了句式。 “他碰你哪儿了?” 配上冷硬的下颌与低沉的嗓音,活脱脱是刑讯逼供。 温橙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感动,被这硬邦邦的六个字吓飞了。 他连退两步,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没!没碰到!他、他还没摸到我,你就来了……真的!” 听到这话,贺阎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往下松了半分。 …… 此时,大门外的马路拐角。 何老板疼得在地上打滚,满头冷汗,咬着牙正准备爬起来开骂。 一片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 唐明带着两名穿着黑色衬衫的保镖,把何老板堵在角落。 随后,他一脚重重踩在何老板的肩膀上,将他重新钉回地面。 “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你们要杀人啊!” 何老板崩溃大嚎。 唐明俯下身,巴掌在何老板油腻的脸上重重拍了两下。 “杀你?脏了我们贺氏财阀做慈善的招牌。” 他语气森冷。 “听好了,温橙不是你能惹的人。” “再敢出现在他方圆五百米内,你全家老小,明天就会在临海市彻底蒸发,懂?” 唐明大拇指在脖子上横着比划了一下。 听到“贺氏财阀”四个字,何老板吓得肝胆俱裂。 “懂!我懂!再也不敢了!” 唐明又重重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冷哼一声。 “滚!” …… 图书馆休息区,贺阎把银色保温饭盒递到温橙面前。 他专门让家里五星级大厨做了一顿,虽然比不上老婆做的,但是应该比自己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