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脸颊贴在贺阎温热的胸肌上。 “唔……” 贺阎顺势扣住温橙的后腰,指腹在软肉上轻轻摩挲。 “老婆。” 两个字低哑生硬,却全是迷恋。 外面那些见血的勾当再脏再狠,怀里这个干干净净的人就是他唯一的锚点。 温橙闭着眼睛,在贺阎颈窝处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突出的锁骨。 “脚凉,帮我捂捂……” 含糊不清地嘟囔完,他自然地把小腿搭在贺阎大腿上。 贺阎也将温橙的一双脚丫子捂在掌心。 …… 清晨。 冬日阳光透过窗纱,细碎地洒在胡桃木大床上。 温橙用羽绒被把自己裹成一个圆滚滚的卷儿,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赖床不肯睁眼。 贺阎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深灰色羊绒大衣坐在床沿。 他俯身揉了揉温橙蓬乱的发顶。 “老婆,今天公司有紧急任务,我要去加班巡查。” “你多睡会儿,想吃早饭就叫保姆端进来。” 温橙听到动静,从被窝里探出手拽住贺阎的大衣袖口,轻轻晃了两下。 “知道了。” “安保队长工作认真,值得表扬。” 他半睁开眼,语气温软地叮嘱。 “路上小心,遇到不好惹的人别硬顶,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贺阎点头,俯身吻了吻温橙的额发。 “恩,等我回来。” 随后他直起身,大步迈出房门。 …… 上午九点整。 贺氏财阀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整层楼安静地诡异,厚重的隔音门紧闭。 贺阎端坐在高背真皮办公椅上,双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 唐明一身标准黑色西装,神情肃杀地挺立在贺阎侧后方。 大理石茶几旁的地面上,躺着一只半米高、严密上锁的黑色哑光行李箱。 行李箱边缘缝隙处,丝丝缕缕的冷凝干冰白气顺着箱体拉链缝隙溢出,贴着波斯地毯蔓延。 片刻后,隔音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二叔贺柏齐与四叔贺柏同并肩步入。 贺柏齐手里盘着玛瑙手串,面上挂着长辈威严。 贺柏同则是畏畏缩缩地跟在贺柏齐身后。 两人走到办公桌前的黑色沙发上落座。 贺柏齐端出宗族长辈的架子,停止捻动手串,叹了一口气后开口。 “贺阎,你把贺钧从他宅子里带走,是怎么一回事?” “贺钧是你三叔家留下的独苗,你怎能无故囚禁他?” “咱们贺氏是做慈善的,门面最讲究一个‘善’字。” “这要是传出家主容不下一个失势的堂弟,怕是会寒了底下分公司老臣们的心呐……” 一旁的贺柏同缩在沙发角,见二哥开了头,这才壮起胆子阴阳怪气地帮腔。 他色厉内荏地拍了一巴掌大理石茶几,扯着嗓子叫嚣。 “就是,家主做事也得讲规矩。” “三房就剩这么一根独苗,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董事会上,几位叔公问起来,我们可兜不住。” 随后,贺柏同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办公桌,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到时候强行限制你的家主权限,有你好果子吃!” 面对两人的咄咄逼人,贺阎面不改色。 他指尖用力,将半截香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内。 挺拔的身躯靠在椅背上,仰面冷睨两人。 “二叔说得对,贺家最讲究‘善’。” “三房的香火断了也是可惜。” “我这个做家主的,自然得帮你们把人完完整整地找回来,好成全你们的骨肉亲情。“ 贺阎嗓音透骨寒凉。 “唐明,打开。” “是!” 唐明躬身领命,当着两人的面,他走到茶几旁蹲下身。 手指攥住黑色行李箱金属拉链头,手腕发力,利落划开双向拉链。 “唰——” 金属摩擦声在压抑的办公室内回荡。 箱盖掀开一道缝隙。 浓烈的干冰白雾翻涌而出,迅速在茶几周围弥漫。 随着雾气散去,箱底赫然蜷缩着一团被黑胶带死死缠绕的冰冷轮廓。 袋口半敞,几缕冻结着暗红冰渣的头发散落出来。 凝固的暗沉血痕透出胶层。 冻结成青紫色的熟悉五官轮廓,直直暴露在空气中。 贺钧双眼圆睁,瞳孔涣散,盯着贺柏齐与贺柏同二人。 贺柏齐捻动玛瑙佛珠的手指瞬间狠狠一僵。 “啪嗒!”一声脆响,佛珠线崩断,几十颗玛瑙珠子劈头盖脸砸在茶几上,弹跳着滚落满地。 老东西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 一旁的贺柏同只探头看了一眼。 极致的惊恐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两条腿疯狂打颤,身体一仰,瘫在沙发靠背上。 他双手捂住嘴巴,胃里的酸水往上翻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贺阎缓缓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茶几面前。 他一脚踢开行李箱,居高临下俯视面如死灰的两人。 “贺钧的手伸太长了,这是他自找的。” “贺氏的家业姓贺,但临海的规矩,由老子说了算。” 贺阎微微倾身,视线锁死两张老脸。 “二叔和四叔如果想要,拿去便是,不过……” “若是觉得贺氏祠堂里的牌位太少,也可像贺钧一样,试探我的底线。” 办公室内,只有贺柏同压抑不住的急促喘息和贺柏齐不断地干呕声。 就在气氛绷紧到极致时。 “嗡嗡——” 贺阎西装内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他直起身,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联系人发来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老婆。 内容:【老公,你中午几点下班呀?我煮了玉米排骨汤,中午给你送过来![小熊探头jpg]】 老婆来了! 贺阎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小熊探头”表情包和那句要来送汤的留言,呼吸一滞。 老婆要来了! 贺柏齐双腿还在打着摆子,那双深陷在褶皱里的老眼却咬住贺阎。 他连地毯上的玛瑙佛珠都顾不上捡,瞳孔收缩,不肯放过贺阎脸上的微表情。 贺阎察觉到对面的视线,瞬间收敛情绪。 他将手机反手揣进西装口袋,转头冲着唐明下令。 “把地上的垃圾处理干净,顺便请二叔四叔滚出总部。” 话音刚落,唐明将行李箱的拉链拉紧,又打开隔音大门,几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贺柏齐与贺柏同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下,瘫着身子逃出总裁办公室。 隔音门刚“砰”地一声重新关上。 贺阎周身骇人的压迫感瓦解。 他一把扯开脖子上的暗纹高定领带,又将西装外套脱下扔在沙发上,语气急促。 “我老婆在送汤的路上了!快!” 贺阎大步流星走向休息室,厉声下达指令。 “你不能在总部露脸,滚出去待命;” “通知大门和前台,谁敢走漏半个字,老子活剥了他!” 他一把推开休息室的门。 “我的保安制服在哪!” 唐明被这声吼震得一激灵,一边疯狂点头一边往专属电梯跑。 “制服在休息室衣柜第二格!老大放心我这就滚!” 贺阎跨进休息室,将身上的西装马甲、衬衫被火速剥下来丢在一旁。 抓起那套黑色的“贺氏慈善安保部”队长制服就往身上套。 他又站在镜子前凑近闻了闻袖口,确定身上没有半点血腥味,这才快步走向总裁专属直达电梯,直奔一楼大厅。 贺氏财阀总部大楼一楼大理石大堂外头,正飘着鹅毛大雪。 旋转玻璃门转动,温橙裹着一件浅蓝色的短款羽绒服走了进来。 他双手紧紧护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桶,生怕里面的汤散了热气。 刚进大门,温橙迎面撞上由助理搀扶着、脚步虚浮往外走的贺柏齐和贺柏同两人。 他见有老者过来,退后两步,侧过身子给人让路。 贺柏齐满脑子都是刚才被恐吓的画面,神思恍惚。 他只随意扫了一眼这个穿着便宜羽绒服、面容白净温软的普通年轻人,便步履匆匆地错身而过。 温橙在大堂里四下张望。 这地方太大,没有明显的指示牌。 他迈步走向前台,刚想开口找前台客服问路。 一楼侧面的防火通道门被人大力推开。 贺阎从里面大步迈出,截住了温橙的去路。 大手直接握住温橙纤细的手腕,低沉的嗓音在头顶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