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刚刚卡在喉咙里的解释,右手抚上温橙柔软的发顶,顺着这神仙脑回路,低哑着嗓音开口。 “嗯。” “老板确实不是东西。” “多亏我命大。” 温橙眼眶又红了一圈,把侧脸贴在贺阎心口,两只手握成了拳头。 “这次晚宴,我去!” “这种豪门宴席,规格肯定特别高。” “到时候,我们专门挑最贵的吃,把你流血的损失全部吃回来!” “吃穷他们!” 贺阎轻轻顺着他的头发,声音很轻。 “好,多吃点。” 迈巴赫在风雪中平稳前行,很快驶入云端国际地下车库。 两人乘专属电梯回到大平层。 温橙换好拖鞋,把帆布包一扔,直接钻进厨房。 他洗了手,拿过案板上的围裙系好,跟保姆要来洗干净的猪棒骨,亲自盯着火候炖汤。 贺阎停留在玄关门口,大门外,唐明猫着身子站在阴影处。 “老大……这宴会……” 贺阎抬手打断,眼眸深沉向唐明下达指令。 “通知晚宴筹备组。” “年底晚宴的主桌菜单,加订顶级黑松露、双头溏心鲍,还有我老婆爱吃的雪花和牛。” 唐明立刻站直身体,恭敬点头。 “明白!” 贺阎偏过头,视线透过半开的房门,锁在厨房里温橙纤瘦的身影上。 “晚宴那天,谁敢打扰我老婆吃饭。” “直接弄断手脚,扔出临海市。” 大老板怎么坐我旁边?! 距离贺氏年度慈善晚宴还有三天。 当晚,唐明套着深蓝色物业制服,怀里托着一个印着顶奢暗纹的黑色真皮礼盒,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按响了门铃。 门一开,温橙探出半个脑袋。 “唐主管?” “温先生,打扰了。” 唐明咧开嘴笑,双手把盒子往前一递。 “这是贺氏财阀委托咱们物业,专程给您送来的年末晚宴定制礼服。” 温橙愣愣地接过沉甸甸的盒子。 “给我的?” “当然!” 唐明用力点头。 贺阎走到温橙身后,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打开看看。” 温橙闻言,把礼盒放在玄关处的置物架上,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米白色手工西服,旁边搭配着纯羊绒的内搭。 领口处还手工镶嵌着一排圆润莹白的南洋白珠,光泽柔和。 温橙盯着礼服,眉头越皱越紧。 随后“啪!”地一声,果断把盒盖扣死,塞回唐明手里。 “唐主管,麻烦你退回去。” 贺阎端着水杯的手顿住。 他偏头看了看那套被冷落的礼盒。 老婆不喜欢米白色?那就再换! 他抬眼看向唐明,正用眼神示意“赶紧滚去换十套不同颜色的高定送来”时。 温橙却转身搂住了贺阎的胳膊。 “老公你别犯傻!” 温橙压低声音,义愤填膺地指着唐明手里的盒子。 “天上掉馅饼,下面肯定有大陷阱!” “你们那个黑心大老板,前几天刚让你当人肉盾牌受了刀伤,现在又假惺惺地送这么好的衣服到家里来!” “这纯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贺阎听完他这一通说辞,眼皮一跳。 唐明站在几步开外,脚趾在鞋底疯狂抠地。 嫂子这脑回路绝了,黄鼠狼和鸡现在都在你面前啊! 温橙越说越笃定。 “这种资本家最会算计了,今天我穿了他的衣服,就是欠了他人情。” “指不定晚宴那天,他就要给你安排什么刀尖上舔血的危险差事!” “所以!我绝对不穿!” 贺阎低头看着怀里的老婆满心满眼都在为自己抱不平的可爱模样,胸腔发烫。 他将温橙的一双手握进自己掌心。 “好,不穿。” 随后掀起眼皮扫向唐明。 “拿走。” 唐明如蒙大赦,赶紧抱起盒子,脚底抹油溜了。 房门关闭,温橙松了口气,转身跑进衣帽间。 十分钟后。 他上身穿着一件松软的抓绒卫衣,下半身套着一条平时最常穿的浅蓝色牛仔背带裤,哒哒哒地跑到贺阎面前。 “老公,你看这身行不行?” 温橙转了个圈,一本正经地揪着背带裤两侧的空隙。 “你看,穿这种背带裤,腰上全是空的,不会勒着肚子!” “晚宴那天,我就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猛吃。” 贺阎闻言,胸腔震动,低低笑出声。 他走到温橙面前,捏住背带裤胸前的金属滑扣往上拨了拨。 “肩带有点长,容易滑。” 调整完背带长度,贺阎的手掌顺势滑向温橙纤细柔软的后腰用力揉捏了一下,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温橙顺从地把下巴搁在贺阎的肩头。 “老公……” “嗯?” “晚宴那天你们安保队肯定要负责全场巡逻,人那么多,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温橙在贺阎耳边小声念叨。 “千万别碰到胳膊上的伤口。” 贺阎垂首,鼻尖蹭着温橙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打在敏锐的肌肤上。 “放心,宝贝。” “那天我忙完,就去陪你。” “嗯,我们一起吃,多吃点!” “好。” …… 十二月三十一日傍晚。 临海市洲际酒店一楼三千平的顶级宴会厅外停满了豪车。 全城有头有脸的名流商贾、政界大佬齐聚于此,外围的闪光灯亮如白昼。 一辆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酒店侧门。 车内,贺阎揉了一把温橙的头发。 “安保队长要提前去内场做排查,我得先走一步,你先去前厅入场。” 温橙赶紧点头催促。 “你去忙你的,工作要紧,不用管我,我自己认得路!” “嗯。” 贺阎说完,便推开车门下车,大步隐入侧门的专用通道。 温橙穿着白卫衣和浅蓝色背带裤,背着旧帆布包下了车。 在一众西装革履、晚礼服拖地的权贵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通往富丽堂皇的前厅通道上,红毯铺地。 两名穿着燕尾服的迎宾人员守在检测门前。 见温橙直直朝入口走来,其中一人立刻皱起眉,大步跨上前抬手阻拦。 “这位先生很抱歉,今天洲际酒店被贺氏财阀全包了。” “非受邀嘉宾,禁止入内。” 旁边排队核验身份的几位企业老总闻言,纷纷侧目。 视线扫过温橙这一身装扮时,一脸高高在上的轻视与嫌恶,默契地挪开脚步。 温橙没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在里面翻找了两下,掏出那份印着巨大烫金“贺”字的请柬,递了过去。 “你看,我有邀请函。” 迎宾人员满脸狐疑地接过请柬,翻开的一瞬间,脸色唰地变白。 他猛吸了一口冷气,来了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您、您请进!非常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 旁边负责统筹的迎宾主管余光瞥见那张特等请柬,立刻火烧屁股般冲了过来。 “这位先生!您里边请!我亲自为您带路!” 温橙攥紧帆布包的带子,有些瑟缩的冲主管点头。 “好……谢谢……” 他被主管一路引着,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直接走向内场最核心的区域。 四周的名流商贾看到迎宾主管如此谄媚的姿态,纷纷投来震惊、打量的目光。 那个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惊天背景?! 宴会厅正中央,一号帝王主桌被垫高了半个台阶。 桌面上铺着银丝织锦的桌布,餐具全套纯银打造,中间摆放着一簇刚从国外空运来的雪山白玫瑰。 主管停下脚步,替温橙拉开了一张铺着天鹅绒的靠背椅。 “先生,您的位置在这里,请慢用。” 温橙小心翼翼地坐下,脑子里全是疑惑。 普通宾客的位置,能这么豪华吗? 他偏着头打量四周,目光一顿。 一旁座位的桌面上,立着一块黑金铭牌。 上面没有名字,只冷冰冰地烙着四个烫金大字。 【贺氏家主】 温橙瞳孔渐渐发达,随即头皮一阵发麻。 大老板怎么坐我旁边?!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动,给贺阎发消息求助。 【老公,出大问题了!我的座位居然被安排在黑心大老板的旁边!】 【你在哪里?我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