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温橙收回视线。 他的手一点点攥紧,在宽大的风衣底下,握住了贺阎温热宽大的手掌。 温橙挺直了腰板,直视着面前这个自称是自己“妈妈”的人。 “也许你真的是生下我的人。” 苏曼珍面色一喜,正要开口。 温橙紧接着打断她。 “但是,我三岁以后的日子,全是我自己一个人熬过来的。” “我被关在厕所里泼冷水的时候你不在,我大冬天吃别人剩饭的时候你也不在。” “我现在长大了,我有家,也结了婚,有疼我的老公,你却出现了。” “可是……” 他轻轻拍了拍贺阎的胳膊,示意他放开自己。 随后他长舒一口气,上前两步,站在苏曼珍面前。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以后,你也别来找我。” 说完这一切,他转身又钻进贺阎的怀里。 “老公,外面冷,我们回家吧。” 贺阎搂着温橙的肩膀,低头看着自己老婆那张认真的小脸。 老婆真棒。 只认老公,不认别人。 谁也别想来沾边。 “好。” 苏曼珍见状,还想上前试探着打“亲情牌”。 贺阎抬眼扫向她,眼底爬满戾气。 “听不懂人话吗?” “我老婆说得很清楚,滚。” 旁边的唐明一秒钟都不耽搁,转身冲着大堂里的几个物业保安招了招手。 “喂!这女的在小区门口鬼鬼祟祟的,影响业主心情,赶紧给请出去!” 几个高壮的保安见状,二话不说冲过来,冲苏曼珍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女士,非业主请离开。” 苏曼珍往后退了两步,看看围在两侧高壮保安。 她抿了抿唇,将手里的爱马仕包重新挽回臂弯。 “橙橙,照顾好自己……” 说完,苏曼珍深看了温橙一眼,红着眼眶转过身,自行走出了云端国际的大门。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大门关严。 温橙把装玉如意的紫檀木盒往玄关柜上一放,肩膀垮了下来。 他慢吞吞地踢掉鞋子,连拖鞋都没穿便走到客厅,闷不吭声地在沙发边缘坐下。 刚才面对苏曼珍的强装镇定瞬间卸下。 他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贺阎眉头紧皱。 他坐到温橙身边,将人提溜起来,按在自己大腿上跨坐好。 温橙的手指很凉。 贺阎捧起他的双手,低头贴在唇边,一边哈着热气,一边来回揉搓。 “冷吗?我给你捂一会儿。” 温橙咬着下唇没出声,只将额头抵上他的肩膀。 保姆阿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轻手轻脚地放在茶几上,又识趣地退回保姆房。 贺阎将牛奶端起,递到温橙面前。 “喝两口,暖胃。” “嗯……” 温橙抬起头,眼眶红红地。 他就着贺阎的手,喝下半杯热牛奶。 胃里暖和起来,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慢慢放松。 温橙趴在贺阎的胸口,听着贺阎沉稳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 客厅内,安静了足足三分钟。 温橙这才从贺阎胸口抬起头,腮帮子鼓了起来。 “老公!” 贺阎心底一颤,以为他要哭。 “怎么了?” 温橙眉头拧成了麻花,满脸严肃地指着大门的方向。 “她肯定是在看了同城热搜,知道我现在嫁了个大老板。” “这个时候跑过来找我,绝对是为了跟我借钱!” 他一边说,一边握着拳头,轻轻砸在贺阎的胸肌上。 “我才不会借给她!” 贺阎愣了两秒。 搞了半天,老婆一言不发是在纠结这个? 这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他低头在温橙鼓着的腮帮子上亲一口。 “嗯,不借。” 贺阎顺着温橙的话往下接,嗓音低哑含笑。 “我们的钱都要留着自己花。” 温橙被亲得缩了缩脖子,心里的那点难过全跑光了。 他伸手勾住贺阎的脖子,微凉的脸颊蹭着贺阎冒着青茬的下巴。 “老公真好。” “嗯,所以好老公就应该有点奖励。” 贺阎将温橙打横抱起。 “走,我们先洗澡。” “哎呀!奖励点别的行不行?” “不行,就要这个……“ 主卧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蒸腾的雾气将玻璃门晕染得一片模糊。 只偶尔,漏出几声软糯的轻吟与求饶声…… 直至凌晨,温橙裹着羽绒被,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安稳。 贺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翻身下床。 夜风微凉,大露台摆着的两盆橘子树被吹得飒飒作响。 他拨通了唐明的电话。 “老大!” 唐明的声音隔着听筒压得很低。 贺阎单手扶着阳台的玻璃栏杆,盯着临海市的霓虹。 “苏曼珍的家庭背景、财务状况,还有她这次来临海找我老婆的真正目的,全都给我扒干净。” 唐明在电话那头应下。 “收到!明天天亮前,连她家楼下有几个垃圾桶我都给您盘得明明白白!” 电话挂断。 贺阎转身重新走回主卧。 他刚掀开被子躺下,熟睡中的温橙便循着热源凑了过来,一整只贴在贺阎的胸膛上,嘴里发出含混的梦呓。 “唔……生煎包……” 贺阎将人妥帖地搂进怀里,顺手拉高了被子。 “好,明天给你买。” 这么大个垃圾,我得快点儿! 清晨的大平层主卧内,温橙还在被窝里迷糊地缩成一小团。 贺阎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把保姆刚买回来的生煎包一杯甜豆浆,摆在床头柜上。 食物的香气在房间里散开。 温橙迷迷糊糊地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老公,是生煎包吗?”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的?” 贺阎将他捞出被窝抱进怀里,低下头,鼻尖蹭着温橙的耳朵,嗓音低哑。 “你昨天说梦话了。” 他夹起一个煎得底部金黄的生煎包,吹了吹热气,喂到温橙嘴边。 温橙嘿嘿笑着,咬了一口,顺势靠在贺阎的肩头,脸颊蹭着贺阎冒青茬的下巴。 “好吃,老公你也吃。” 贺阎“嗯”了一声,将剩下的半个生煎喂进自己嘴里。 一笼生煎吃完,两人洗漱完毕后。 贺阎拿过一件米白色羊绒内搭套在温橙身上,又替他穿好棉袜套上雪地靴。 “我抱你去上班。” “我自己可以走……” 温橙试图抗议。 抗议无效。 贺阎将人打横抱起,稳步走出大门,一路抱着温橙送到图书馆主管办公室后,才离开。 迈巴赫后座上,车门“砰”地一声关闭。 贺阎眼底恢复了骇人的冷戾。 前排驾驶座上,唐明递上一份苏曼珍的背调报告。 “老大,查清楚了。” 贺阎接过报告,随手翻开。 “苏曼珍和前夫离婚后,嫁给了现任老公。” “这些年她倒是过着养尊处优的阔太生活。” 贺阎冷哼一声。 “无事不登三宝殿。” “确实。” 唐明撇了撇嘴。 “她跟现在的丈夫溺爱出了一个小霸王,叫王小杰,今年十八岁。” 唐明转头指了指报告的第三页。 “这小瘪三儿,三天前在顶奢会所灌了两口黄汤,把人家一间古董包厢给砸了个稀巴烂。” “估值小几千万呢!” 贺阎翻到照片页扫了一眼。 “继续。” 唐明继续补充。 “王家想砸钱私了,人家会所老板根本不差钱,硬是把那小子送进去了。” 贺阎合上报告,指骨敲了敲扶手。 “这家会所是谁的产业?” 唐明摸了摸剃得发青的后脑勺,表情纳闷,压低声音。 “那家顶奢会所,表面上隶属于欧洲一个叫‘风屿资本’风投公司。” “可这‘风屿资本’实际控制人,居然是沈家二少爷——沈青川!老大,你说这事儿怪不?” 听到这个名字,贺阎的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不用管别人的闲事。” “哦……” 总之,事情是清楚了 苏曼珍必定是在同城新闻上,看到了老婆作为统筹代表,和沈家联合修复古籍的新闻。 又发现老婆成了自己的合法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