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怎么说也是亲妈啊,送个汤而已,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人难堪吗?” “攀上高枝儿了呗。” “诶……谁不知这位妈妈现在是来攀儿子的高枝儿的呢?” 众人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温橙双手交叠,拇指来回翻搅。 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没有必要感到愧疚! 他咬着嘴唇,正准备反驳。 图书馆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贺阎身着黑色西装,外搭深灰色羊绒大衣,大步迈入大厅。 他面色紧绷,眼眸凶煞,震慑全场,手里提着银质保温饭盒。 刚还在嚼舌根的几个围观群众,立刻闭紧了嘴。 贺阎径直越过人群,快步走到温橙面前,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他一把握住温橙发凉的双手,冷硬的眉头拧紧。 “手套呢。” “怎么没戴?” 说完,贺阎将温橙的双手揣进自己大衣内侧捂住。 温橙吸了吸鼻子,脸颊顺着力道贴在贺阎的胸口轻轻蹭了蹭。 “刚刚下来得急,忘在楼上了。” “我不冷,老公身上暖和。” 贺阎低头在温橙发顶亲了一下。 “那你多捂一会儿。” “嗯!” 直到确认怀里的人手暖和了,贺阎这才缓缓转过头。 他一双冷厉的眼眸盯住站在几步开外的苏曼珍,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苏曼珍,你在我老婆面前,哭得要死要活。” “是真的为了来弥补你那可笑的母爱,还是……” “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儿子?” 嫂子发话了!赶人! 苏曼珍闻言面色煞白。 她咬紧下唇。 “贺先生,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就是个想念自己孩子的可怜母亲,跟小杰有什么关系……” 贺阎把温橙的手裹在自己掌心来回揉搓取暖。 他冷嗤一声。 “唐明,滚进来,把烂摊子报给她听。” 唐明早就等在门外,听到招呼,直接跨进大厅。 他掏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怼到苏曼珍眼前。 “苏女士,记性不好我帮你回忆回忆。” “三天前,您跟您现在那老公生的宝贝儿子王小杰,几斤马尿下肚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在一家顶奢会所耍酒疯,把人家一间存着明清瓷器的古董包厢,砸了个稀巴烂!” 唐明伸出三根手指,在苏曼珍眼前晃了晃。 “涉案金额,三千七百万!” “人当场就被会所保安按住,直接送进去了,这事儿,您居然忘了?”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视线全集中在苏曼珍身上。 苏曼珍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 唐明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 “王家砸锅卖铁的想私了,人家会所老板却不差你那两个臭钱。” “您急得团团转,恰好,这会所背后的老板,正是沈家二少爷沈青川。” “之前咱们温主管作为沈氏古籍修复统筹代表,和沈二少爷有交情。” “所以您这大清早的,提着盒破燕窝跑来演母子深情。”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 “不就是想借此讨个沈二少爷的人情,救救你那小王八蛋吗?戏太多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直接炸了锅。 “我去,三千七百万?” “真恶心啊!前面抛弃大儿子不管,现在小儿子犯了事,就跑来利用大儿子去求情!” “这也配当妈?吐了!” “刚才我还觉得她可怜,我现在觉得我脑子有坑!” 李淑君拎起拖把,往地上重重一杵,指着苏曼珍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呸!” “真是一副黑心肝!” “大儿子大冬天洗衣服啃冷馒头你不管,小儿子犯事儿要蹲大牢,你倒舔着那张老脸来让人求情!” “你那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不要脸的东西,也敢来这儿攀亲戚!” 苏曼珍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谩骂,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捂着脸,仰起头放声痛哭。 “橙橙……妈妈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 “小杰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啊!他才十八岁,他要是真的去坐牢,他这一辈子就全毁了!” 苏曼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求求你了,你就去跟沈二少爷说一句话,我们愿意赔钱,只求他放小杰一条生路……” “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你老公又是贺氏财阀家主,就当妈妈求你了行不行!” 贺阎眼底戾气翻涌。 他正要抬脚把这碍眼的女人踹飞,却感觉怀里的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温橙从贺阎的风衣里探出身子。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凄厉的苏曼珍,没有怨恨,没有歇斯底里。 眼底只有一片清醒与平静。 “他自己做的事,需要他自己承担。” 温橙声音清脆软糯,却很有分量。 “就像当年你不要我,那些苦难,也是我自己一个人咬牙承担下来的。” “而且,我和你小儿子素未谋面,以前没有交集,以后也不会有。” “我不会为了一个犯了错的陌生人,去透支我老公和沈先生的人情。” “你找错人了。” 苏曼珍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没料到温橙会这么绝情,撑着地想要膝行上前去抱温橙的腿。 “橙橙,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温橙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碰触,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唐明。 “唐……唐助理。” 唐明冷不丁听到嫂子点自己的名字,整个人一激灵。 他受宠若惊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回应。 “在!嫂子您吩咐!” 温橙认认真真地开口。 “麻烦你带人,把这位阿姨,还有她的这些东西,全都请出去。” “不要让她在这里影响大家看书和工作。” 唐明得令,冲着门口的黑衣保镖大手一挥。 “都听见没!嫂子发话了!赶人!” 两名膀大腰圆的保镖从门外冲进来,一人架着苏曼珍的一边胳膊,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唐明走上前,看着苏曼珍扔下警告。 “苏女士,今天念在嫂子的面子上,我不动你。” “但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再敢出现在嫂子周围一百米之内,你那小儿子蹲几年,你也可以进去陪他几年。” “你可以试试看,我们贺氏的底线在哪里!” 苏曼珍被这番话吓得浑身哆嗦。 没等她再次开口,两名保镖便把她架出了图书馆大门。 在一群读者的指指点点下,苏曼珍一手提着保温盒和燕窝礼盒,一手用名牌包挡着脸,狼狈不堪地逃出图书馆大门。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贺阎牵着温橙的手,径直上了二主管办公室,顺手将大门反锁。 一进门,温橙便走到沙发边,垂着脑袋坐在边缘,一言不发。 贺阎在他旁边坐下,单臂把温橙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指尖轻抚温橙微蹙的眉心,埋头在温橙的鼻尖上亲了一口。 “心里难受?” 温橙摇了摇头。 “不难受……” 他环抱住贺阎宽阔的脖颈,脸颊埋在贺阎的肩头,瓮声瓮气的开口。 “我就是觉得……很庆幸。” “庆幸我有老公在身边。” 他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现在我真的觉得我的运气,特别特别好。” “好到我以前受的那些苦,都不算什么了。” 贺阎内心冒起粉红泡泡。 老婆超级依赖我! 他把温橙紧锁在怀里,低头在发顶落下一吻后开口。 “嗯,很好,该吃饭了。” 说完,他将茶几上的银色保温饭盒拧开,香味瞬间弥漫整间办公室。 “好香!是什么?” 温橙探出脑袋看去。 保温盒第一层的花胶海鲜盅火候正好,下面一层是粒粒饱满的黑松露虾仁烩饭。 贺阎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虾仁饭,喂到温橙嘴边。 温橙张嘴一口吞下,吃得津津有味。 吃到一半,办公室的大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唐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老大,有情况。” 贺阎又舀起一个大虾仁喂给温橙,淡定开口。 “说。” 唐明的语气难掩激动。 “老宅管事刚打来电话。” “老太爷去了云端国际,现在正在大平层的家门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