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大吉!” 话音落下,四周掌声雷动。 贺阎接过铲子扔给旁边的工人,又拿消毒湿巾把温橙手指上沾着的灰尘擦拭干净。 小黑和小黄两只毛团子正在一旁的空地互相追着尾巴欢快撒欢,汪汪叫个不停。 温橙看着广阔的荒地,满心欢喜。 “老公,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果园了!” 贺阎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应声附和。 “嗯,我们的。” …… 农庄动工之后,温橙整便开启连轴转模式。 白天,他依旧如同往常,处理图书馆书籍归档业务。 一到傍晚五点半,温橙便背起帆布包往楼下冲。 “李阿姨我先走了!” 李淑君只感觉一阵风刮过。 …… 温橙钻进迈巴赫后座,咬了两口贺阎递过来的三明治,就催促唐明。 “唐特助,快开车吧!” 一路往三十多公里外的西郊金龙山农庄赶。 暮色四合,工地灯火通明。 温橙手里攥着图纸,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坑洼的地基坑道间。 “张工,这个蓄水池的深度,能不能再往下挖半米?” 他指着图纸上的红线。 “夏天太热,橘子树需要多浇水。” “还有二层小楼朝南的窗户,是不是可以再开大一点?我怕房间采光不够。” 工程师一一将其记下。 贺阎全程跟在温橙身后,遇到泥坑和碎石堆,他便单臂将人捞起提溜过去。 除了盯图纸,温橙每天去工地还会带上几大保温桶的红糖姜茶和热腾腾的包子。 亲手派发给工人们。 “大家辛苦啦,喝点姜茶暖暖胃。” 几日相处下来,施工队众人也打心眼里敬重他,干活也愈发卖力认真了。 贺阎肩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包里装着温水壶、消毒湿巾、还有一条加厚羊绒毛毯。 温橙走烂泥地,他就在后头张开双臂护着。 “老婆,慢点走,注意脚下,别踩那块破砖。” 说完又拧开保温杯盖,倒了温水递到温橙嘴边,顺手拿湿巾给他擦掉额头的薄汗。 跟在后头的唐明暗自咋舌。 啧啧啧,老大变成“管家婆”了。 这画面,要是让当年道上的兄弟看见了,下巴都能惊掉。 才连续跑了三天工地,温橙的体力就彻底透支了。 当晚,回程的迈巴赫后座,他累得靠在贺阎怀里直打瞌睡,手里还捏着半块核桃酥,呼吸渐渐均匀。 贺阎把那半块核桃酥从温橙手中抽走,将他抱在怀里。 借着车窗外微弱的路灯光晕,他的视线扫过温橙细瘦的脚踝。 才走了几天坑洼不平的山路泥地,白皙的脚踝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圈微微的红肿。 贺阎看得心疼,又将温橙往怀里紧了紧。 深夜的主卧内。 贺阎洗净双手,把半梦半醒的温橙抱到大床上,握住温橙一双脚踝放在自己大腿上。 他拿过一瓶活血化瘀药酒,倒在掌心用力搓热,随后大掌覆上温橙红肿的脚踝,力道适中地揉捏推拿。 “嘶……” 脚踝处传来的酸痛感刺得温橙缩了缩脚。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老公……” “别动。” 贺阎扣住他的小腿肚子,眉头拧成死结。 他抬起头,语气沉闷。 “明天开始,农庄的事全权交给唐明和工程队盯着。” “你下了班就乖乖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温橙被揉得泛起一阵舒爽的困意,正眯着眼睛享受。 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又缓缓撑起身子,冲着贺阎摇了摇头。 “不行,我要去……” “去受罪?” 贺阎火气直往上冒。 “脚肿成什么样了?不准去了!” 话音刚落,他便发现自己话说得重了,又缓和了神色。 “要不,我让唐明每天拍照给你看。” 温橙撇了撇嘴,没有争辩,身子往前蹭了蹭,双手环住贺阎的脖颈。 他把脸颊埋进贺阎的颈窝里蹭了蹭。 “老公……” “我三岁就住进姑妈家了。” 贺阎揉脚腕的动作顿住,温橙断断续续的述说,声音闷闷的。 “在那个房子里,我睡的是储物间的折叠床……” “他们随时都能把我赶出去……” “我从来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 贺阎呼吸都放轻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呀。” 温橙扬起脸,卧室暖色的光线落进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金龙山那一百亩地,是我们自己的地方。” “我想亲眼看着它一块砖一块砖地垒起来,看着每一棵红橘树苗种下去。” “看着它一点点变成家的样子,我心里会很踏实。” 贺阎听着这番赤诚的话语,内心酸胀得厉害。 这是老婆对“家”的期盼。 贺阎偏过头,滚烫的双唇印在温橙光洁的额头上,久久没有离开。 再开口时,他嗓音沙哑。 “好。” “你想去就去,我陪着你折腾。” 大掌重新裹住温橙的脚踝。 “但这脚消肿之前,到了农庄,你不准沾地,我全程背着。” “好!” 温橙满意地笑了,重新把脸埋进贺阎颈窝。 几分钟后便再次传来平稳的呼吸。 贺阎轻手轻脚地将温橙放回柔软的被褥里,又掖好被角。 见他睡得香甜安稳,便披上外套下了床。 他来到主卧阳台,站进冬夜的寒风中。 脚下是沉睡的临海市,远处闪烁着熹微的灯火。 贺阎眉头微蹙,思忖片刻后,有了主意。 他掏出手机,给唐明发了一条紧急指令。 末尾留下一句: “明天下午之前,必须去办妥这件事,办不好,你直接去东南亚砍甘蔗。” 老公你想吃橙子啦? 次日傍晚,天色刚擦黑。 迈巴赫顺着金龙山的盘山公路,停在农庄工地外围的平地上。 温橙车门推开,刚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的红围巾,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在原地。 “老公,你看那边!” 在农庄工地视野开阔的背风坡上,竟然冒出来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物体。 通体透亮,泛着金属质感的灰白框架,格外扎眼。 温橙快步往前,伸长脖子张望。 “那是个……大帐篷?” “报告嫂子!” 唐明钻出驾驶室,大步跑到温橙跟前,满脸邀功的喜色。 “这是老大连夜吩咐办下的!金龙山农庄现场临时指挥部!” “德国进口顶配球形星空篷,抗八级大风,底下铺了隔潮防冻层!” 他扯着大嗓门刚喊完,就感觉一道冷飕飕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贺阎迈着长腿走到温橙身侧,眉头拧成一团,斜着扫了唐明一眼。 唐明脸上的笑意卡壳。 糟糕,抢了老大的风头。 他干笑两声。 “嘿嘿,那什么,我先去盯着施工队!” 说完,脚底抹油似的跑了个没影。 贺阎收回视线,搂住温橙的肩膀。 “别听他胡扯,过去看看。” 他牵着温橙穿过铺好的碎石小径,走到帐篷门前,伸手掀开两层厚实的保温门帘。 温热的暖气扑面而来。 温橙先是往里瞅了瞅,随后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帐篷底部铺着厚实的羊毛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水暖管道在底下嗡嗡运转,暖烘烘的。 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充气软床,上面铺着灰蓝色的真丝床品和松软的羽绒被。 右侧用磨砂玻璃隔出了独立的卫浴间,洗漱台、淋浴喷头样样齐全。 左侧小巧的茶饮吧台上,摆着电水壶、红茶罐,还有一盘砂糖橘。 床尾的角落里,摆着两个编织篮子,里面铺着浅黄色的抓绒垫。 上面还用彩线绣着两个字:小黑、小黄。 “天哪……” 温橙睁大眼睛,缓缓仰起头。 帐篷的正上方,是全透明的双层玻璃穹顶。 深蓝色的夜幕中,璀璨的星子悬在头顶。 “好看吗?” 贺阎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低声开口。 “好看……太好看了……” 温橙声音发飘。 “你不是要每天盯着工地?” 贺阎大手顺着他的腰侧捏了捏。 “每天来回跑,你的脚受不住。” “以后下了班我们直接过来,晚上就睡在这里,不用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