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办婚礼这事儿,唐助理那些哈雷摩托车队太寒酸了。” 严野拍了拍大腿,身子往前凑了凑。 “听我的!” “你直接去太平洋买个私人岛屿下来!” “到了正日子那天,我给你调动一百架战斗机,在岛上空拉出橙色的尾迹云,绕着全岛巡航飞个十圈八圈。” “然后,在岛屿四周的海域,安排五十艘游轮,连放三天三夜的烟花!” 说着,他双手一拍。 “这排场够大吧?包管全世界的媒体都得跪下来写通稿!” 唐明站在一旁,听得两眼直放光。 他迅速从西装内袋掏出小本子,咬开笔帽,一边记一边连连点头附和。 “绝了!严总这主意简直绝了!” “战斗机拉烟!游轮放烟花!这比黑衣保镖集体鞠躬拉风一万倍!” “记下来,赶紧记下来!” 贺阎坐在老板椅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些离谱到北极的方案,惹得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战斗机拉烟?游轮放炮? 他到底是要办婚礼,还是要在太平洋发动海战? 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 贺阎猛地站起身,扯松了领带,正准备亲自动手,把这两个蠢货一起打包踹去东南亚甘蔗地。 吱呀一声。 虚掩的红木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青川一身月白色的竹节亚麻长衫,手里把玩着老山檀香佛珠,缓步走了进来。 “贺总对不住,家狗没看住又跑出来发疯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里的佛珠敲在严野搭在桌沿的脚踝骨上。 “爪子放下来。” 严野“嘶”了一声,把腿收了回去。 沈青川看着他。 “你尽可以按你的方案办。” “不过到时候,我只能向贺总借一下东南亚的地皮,把你这只到处惹事的疯狗埋了。” 严野闻言,笑嘻嘻地站起身,靠向沈青川的肩膀,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大清秀才公教训得是,我闭嘴。” 沈青川没搭理这人的没皮没脸。 他拨弄着老山檀,目光转向眉头紧锁的贺阎。 “贺总这阵仗,是想办给全临海的媒体看,还是想办给家里那位看?” 贺阎抬眸扫了一眼沈青川,冷冷开口。 “有话直说。” 沈青川一挑眉,慢条斯理地继续点拨。 “与其在这里听一个莽夫和一个疯狗的主意。” “不如亲自去探探本人的喜好。” “他喜欢什么样的地方,向往什么样的场景,那才是这场婚礼该有的样子。”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 没错,那是自己和老婆的婚礼,是要让老婆开心的事。 思及此处,他果断伸手,指着办公室大门,下达逐客令。 “出去。” 严野见状,双手一摊,撇了撇嘴。 “哎,贺总,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沈青川懒得听他废话,揪住芭比粉风衣的后领,把人往门外拖。 唐明见状,也赶紧抱着小本子,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扫清障碍后,贺阎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十一点半,该给老婆送饭了。 他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驱车直奔公立图书馆。 中午十二点整,图书馆二楼荣誉馆长办公室内。 贺阎推开门,反手将实木大门落了锁。 温橙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翻看书目,见贺阎进来,立刻扔下手里的笔。 “老公!” 他快步绕过办公桌,扑进了贺阎怀里。 贺阎稳稳接住,单手托着温橙的后腰,顺势走到沙发旁坐下,将人抱在自己腿上安置好。 “饿了没有?” “饿啦。” 温橙窝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 “带的什么好吃的?” 贺阎腾出一只手,打开保温盒,将海鲜粥和水晶虾饺摆在茶几上。 他舀了一勺海鲜粥,吹了吹,送到温橙嘴边。 “尝尝看。” 温橙张嘴咽下,眼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好吃!” 他软乎乎地凑过去,在贺阎下巴上亲了一口,大声夸赞。 “今天的粥特别鲜!” 说着温橙又夹起一个虾饺,喂进自己嘴里。 他咬了一半,鼓着腮帮子嚼了嚼,又将剩下的一半虾饺,递到贺阎嘴边。 “老公你也吃。” 贺阎就着温橙的手,将那一半虾饺吃了下去。 办公室内弥漫着海鲜粥的鲜香,气氛温馨。 吃得差不多了,贺阎拿纸巾替温橙擦了擦唇角,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老婆。” “嗯?” 温橙仰起头。 “如果以后有长假,除了去金龙山农庄,你最想去什么样的地方?” 贺阎顿了顿,又继续补充。 “或者说,你最向往什么样的风景?海边?沙滩?还是……” 温橙靠在贺阎宽厚的胸膛上,咬着嘴唇认真思索了片刻。 “嗯……” “人少一点的地方吧。” “不想去海边,水太深我害怕,也怕太高的地方……” 他脑袋往贺阎颈窝上蹭了蹭,轻声描绘着脑海里的画面。 “我喜欢……有大片柔软草地的地方,要开满漂亮的花。” “到了晚上,最好能看到满天亮晶晶的星星。” 温橙仰起脸,眼眸倒映着贺阎的轮廓。 “最重要的是……” 他伸手环上贺阎的腰。 “只要有老公一直在我身边,牵着我的手,去哪里都好。” 这番话,直击贺阎内心。 什么战斗机,什么哈雷摩托。 都比不上怀里的人在草地上冲自己笑。 他收紧双臂,将温橙按进怀里,下巴抵着温橙柔软的发顶。 一场最完美、最契合温橙心意的浪漫世纪婚礼,在脑海中有了雏形。 他偏过头,吻上温橙的耳廓,轻声道。 “下个月,我带你去个地方。” 温橙有些痒地缩了缩脖子,好奇地追问。 “去哪儿呀?” 贺阎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低声开口。 “去一个,有草坪,鲜花的地方。” 为了老公,豁出去了! 温橙腮帮子鼓着,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枚晶莹剔透的虾饺上,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至于草坪和鲜花,转头就被他随着咽下的虾饺一起忘到了脑后。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里,温橙渐渐发现,情况变得不太对劲。 每天下班回到家,贺阎总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说是有工作要处理。 书房木门也总是关得严严实实。 温橙有些疑惑。 老公怎么鬼鬼祟祟的? 他端着一盘果切走到书房门口,曲起手指刚准备敲门。 门缝里却漏出贺阎刻意压低的沉冷嗓音。 “全场封锁。” “必须按时到,一个人也不能放走。” “绝不准走漏半点风声,特别是我老婆!” 温橙悬在半空的手停住了,心跳在胸腔里噗通噗通地跳。 老公有事瞒着我?! 思及此处,他没敢敲门,只端着果盘转身蹑手蹑脚地退回了客厅。 …… 随着时间推移,温橙发现,不仅是贺阎,连平时大大咧咧的唐明也变得十分诡异。 当晚,唐明来家里给贺阎送文件,保姆刚开门,便见到温橙正坐在客厅里。 他往后躲了半步,眼神四处乱飘地开口打招呼。 “嫂子好!我是……” “是来给老大送加急文件的!” 说完,没等温橙答话,便转身走进书房,没一会儿又钻了出来。 “嫂子,我走了啊!” 温橙急忙起身追出半步。 “哎……唐特助你别急着走呀……吃个饭……” 话未说完,唐明的声音已经从电梯间里飘了出来。 “不了大嫂,我还有差事没办完。” “叮”地一声,电梯门关上。 温橙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洗漱之后,他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老公到底瞒着自己什么事呢? 贺家二房四房都已经清理干净了,老公现在是高高在上的财阀大老板,还能有什么事需要“全场封锁”? 温橙眉头越皱越紧,脑海里闪过那天清晨,贺阎左臂上那道深深的伤口。 一个可怕的念头爬了上来。 难道是…… 老公当年在旧城区当黑道大哥时的死对头……来寻仇了?! 【全场封锁】【不准走漏风声】 这绝对是要去黑吃黑!老公要背着自己去流血火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