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来了。” 宁楚歌从三米高的车厢上跳下来,稳健着地,英姿飒爽,还扬起一身的灰。 和宋栖身上同类型的外套破旧不堪,灰尘血块全都附在上头。 宁楚歌两三下脱下外套,内搭的无袖毛衣暴露了宁楚歌的手臂。 手臂上肌肉线条优美,并不孱弱,反倒是格外有力量感。 但淤青居多,大大小小轻重不一,皮肤也裹了一层灰,感觉狠搓能搓出不少泥。 宁楚歌自己嗅了嗅,都嫌弃不已:“一股子馊味儿。” 但宋栖却不觉得她这样狼狈嫌弃。 他盯着宁楚歌的脸瞧,从中感受到了张扬的野性,那种格外鲜活旺盛的生命力勃发,让人挪不开眼,只有满心满眼的敬佩。 宋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宁楚歌:“你穿吧,我穿得很暖和。” 他穿得再暖和,没了外头保暖的外套,祁知聿也担心宋栖体弱感冒。 祁知聿就把自己的外套披了上去。 “宋栖——” 一道女声从宋栖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却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宋栖回头,看到的就是跑过来的楚词的那张脸。 没等宋栖震惊,楚词就给了宋栖一个带有冲击力的拥抱。 宋栖不比楚词高多少,被撞得往后趔趄的两步。 而扶住他腰怕他摔倒的,就是在他身后的祁知聿。 短暂的接触后,楚词顾虑着一旁凶神恶煞满脸阴翳的祁知聿,也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放开了宋栖。 这有什么,她是女的,难道还能当祁知聿的情敌不成? 宋栖神情怔愣得呆滞,不敢相信在这儿能看见楚词。 “你……” 楚词笑靥青春又妩媚,几乎是妙语连珠:“我呀,你该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之前在二十一区你们带我进的基地,忘了?” “你们离开基地后,我就觉醒了异能,创造异能,真跟我想的一样。” “有了异能后,我在基地的待遇就好多了,没受到过欺负。” 她说得太急,心情也亢奋,动作自然僭越,不仅和宋栖靠得很近,胳膊也一下就放到了宋栖肩膀上,和人贴得更近了。 “二十一区要被攻陷之前,基地的各位领导者和一些异能者就撇下基地幸存者坐直升机投奔首都区了,剩下的不想在基地等死的人,就只能出来寻求新的庇护所。” “我之前听你们说要来十三区,就想着来碰碰运气,正好碰到了外出找器材的他们。” 宁楚歌在一旁补充:“我们掉天坑里去了,是她救了我们。” 宋栖被冲击得说不出话来,但白嫩的脸上笑意弥漫。 最终只有几个字:“真好,平安就好。” 楚词的视线又落在宋栖脸颊上,比之前胖了点,感觉一脸的软肉,掐起来手感肯定好。 看来祁知聿将人养得不错。 就是宋栖身上笼罩着一层灰扑扑的阴霾,整个人低迷得没什么激情。 戏谑慵懒的声调传来:“好什么好?差点就全折了。” 这会儿功夫,萧棣已经点燃了一根香烟,夹在手上送嘴里吸了一口,又往旁边吐露烟雾。 又给宁楚歌点了一根,送人嘴边。 他和宁楚歌形象倒差不差,都……脏兮兮的,头发上都有泥垢的那种,但更多的是不拘小节。 很奇怪,宋栖不喜欢旁人抽烟,闻不得香烟那个熏眼睛刺鼻的味道,可萧棣和宁楚歌抽,他并没有生理性的抗拒。 萧棣瞥了眼祁知聿:“一共十五个人,八个被感染了,赵嵇也……” “我把他们都带回来了,就看到时候能不能恢复吧。” 他那眼神意味不明,似乎是在质疑祁知聿。 蓦然,乖巧温顺的宋栖含笑开口:“能恢复的,肯定可以。” 就昨天黎岁的反应,现在仪器有了,还有样本,做出抗体那是迟早的事。 萧棣错愕一瞬,见祁知聿没反驳,脸色愈发诡异,不过到底也没多说什么。 正好车门被打开,动静大了,萧棣就指挥起人来。 “都小心着点,最大的那两个是密封起来的是仪器,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别给我磕坏了。” “其他几个被铁皮砂石罩住的都变成了丧尸。” 辛劳多日,几人也得休息,就直奔住宅区。 宁楚歌他们的事儿说完了,祁知聿也将近日基地发生的事如实相告。 当然,也包括陆珘的事。 萧棣心大,也放下了刚才和祁知聿的芥蒂,皱眉不明所以:“突然就神志不清对你动手?” 他心底闪过怀疑。 有没有可能,是祁知聿太想弄死陆珘了,想的这个借口? 他欺骗我感情,我讨厌他 萧棣觉得这种可能性完全可能。 以祁知聿的疯批程度,但凡陆珘要带着宋栖走,祁知聿肯定是凶残地手起刀落,先杀了陆珘,再把宋栖囚禁在身边。 他可太了解他表哥了。 旋即,萧棣又提出可能性:“你确定他不是打心眼里真想对你动手?” 就祁知聿那性子,他要有个弟弟妹妹,肯定也想杀了祁知聿。 但没办法,他是祁知聿的弟弟。 不过,他现在首要还是选择相信。 “那应该就是有古怪了,跟基地里那让人异能调换的情况一样玄幻。” 刚才说到了陆珘,所以宋栖神思恍惚。 可经萧棣这么一点拨,他竟然…… 又产生了怀疑。 对呀,他有旁人未曾察觉的异能,或许别人也有操控人神识的异能,让被操控的人跟傀儡一样,听那神秘人的指挥行事。 当然,这样只是宋栖想到的可能,并不一定能洗脱祁知聿的罪行。 宋栖心思多,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楚词就跟在宋栖身边。 “你跟祁知聿,你们俩怎么怪怪的?吵架了?” 楚词声音很低很轻,为了怕祁知聿听到,都快贴到宋栖耳朵了。 但她和宋栖之间还隔了她的手。 可以祁知聿的秉性,这种距离已经是太过亲密的距离了。 眼神一戾,杀心乍起。 宋栖倒是没想太掩藏:“嗯,他欺骗了我的感情,我现在讨厌他。” 登时,一心别人的目光就一致落在了祁知聿脸上,看轻了祁知聿阴森眉眼间的彻骨寒冽。 欺骗感情? 渣男啊? 穿上裤子不认人的那种? 这下,楚词也哑口了,半尴不尬地努努嘴,愧疚自己问了这个冒昧的问题。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宋栖本身的口吻就是那样,嗔怪撒娇,嗓子有点哑,闷闷的,可怜又可爱。 除了尴尬,楚词面对宋栖,还有心虚。 “其实……” “我当初是骗你的,我没有预知异能。” 她当时见祁知聿对宋栖上心,宋栖却自卑多心,所以才撒了谎。 可宋栖既然说祁知聿欺骗他感情,想来是男人变心变坏了。 所以她想宋栖毫无负担:“你要有什么选择都行。” 斜前方,祁知聿攥紧了拳头,手臂青筋暴起,遒劲的脖颈大动脉也快爆裂飚出血来。 感受到凛冽杀气,楚词只敢缩着脖子当鹌鹑。 其实,负担还是有的。 等到他们回房间洗漱后,几栋别墅前,也就只剩下宋栖和祁知聿了。 宋栖规避和祁知聿的视线交流,祁知聿换一个位置,他也换,就是不跟祁知聿面对面。 倔强,又像一只小仓鼠。 “宝宝~” 祁知聿妄图靠近宋栖,宋栖就后退,反正闹他的脾气。 “不要叫我宝宝!” “我才不是。” 或许是因为宁楚歌他们回来了,宋栖心情好,才理会了祁知聿。 反驳时带着气音,虽然竭力装凶狠,可一点也不凶,倒是更软乎乎气鼓鼓了。 就像是闹脾气,等着老公去哄一样。 特别是宋栖瞪祁知聿那一眼,简直搅动祁知聿春心。 男人最近也挺憔悴的,脸色差,胡茬冒头,冷峭浓霭气也只剩下示弱。 “在陆珘哥没醒来之前,我不会再和你说话了。” “你也不要想着给他注射丧尸病毒,我知道他没有变丧尸。” 陆珘将死时的眼神那么澄澈,和那些丧尸大相径庭,身上没有脏的味道,也不像是受控制的样子,而是一如往昔。 恍然间,让宋栖回到了末世以前。 陆珘在宋栖心里的份量不可撼动,也让祁知聿陷入绝境。 “哦,还有一件事。” 宋栖对上祁知聿,眼波缭绕,可饶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就连拳头都攥紧了。 “为了疫苗的研究,之后我得参与实验了,我知道你肯定不允许,但我也没想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