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催促,晏棠不得不算了一下时间:“大约月底就能好。” 李鱼桃才放下心,却仍抱着这幅画:“这个真的不能送我吗?” 晏棠:“鱼娘是来我这里做什么的?” 李鱼桃见他不接招,扬了一下眉:坏蛋晏棠。 不管,她是公主,有跋扈的权利。她要想办法把画带走,挂在自己殿中日日欣赏。 李鱼桃心中有了想法,便故作淡定地将画轴放在床榻边小几上。 她认真道:“我是来看你的呀。我猜你身体稍好有些,就要处理公务……这怎么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你先前的伤也没有好好养。我不能让你在这时候劳碌公务。” 劳碌公务这事…… 晏棠茫然:“我给殿下的印象,居然是如此勤勉吗?” 李鱼桃一默。 她打量一下床榻边的晏棠。 他手中抓着折起来的邸报,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眼看着也不是劳碌的架势。 李鱼桃声音变弱:“是我将你想得太好了,将所有美好品德都往你身上堆。如今冷静下来我才反应过来,你没有那般刻苦、操劳。” 她语调带点儿怅然:“阿棠哥哥主要是脑子好,并不勤勉,也不亏待自己。” 她说这话,晏棠都不知该如何接了。 晏棠:“……看来我与殿下想的郎君,不太一样。” 李鱼桃:“是太不一样了。首先,你长相就与我喜欢的不同,还一肚子主意,自作主张……” 晏棠雪白的脸皮,乌黑的眼珠,静静看他。 李鱼桃慢吞吞挪到他床榻边坐下,伸手,轻轻勾住他手指。 他一动不动。 她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刮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珠看他。 晏棠仍撑着,眼珠眨也不眨,温润却无情。 李鱼桃又在他掌心刮了一下,他掌心微颤,她便趁机五指窜入,与他十指相握。 二人手指紧握时,晏棠心中刻意撑着的冷寒,登如山倒,哪里还扛得住。 她真喜欢和他握手…… 每一次都要…… 晏棠垂目掀睫,李鱼桃倾身而来—— “啪。” 他的右颊,被小娘子响亮地亲了一口。 晏棠呆住。 他心房骤然一颤,与她相握的手一下子抵在床榻上,整双眼睛抬起看她。 她面颊绯红,眼睛仍在眨啊眨,观察他的反应。 李鱼桃小声:“你没有晕啊。” 晏棠低声:“你希望我晕?” 李鱼桃眼珠飘了一下,嘿嘿一笑。 晏棠心软极了,问:“你的话本教你这样撩郎君的吗?” 李鱼桃立刻:“我学得很厉害,对不对?” 晏棠:“鱼娘,你这样会害惨我的。” 李鱼桃:“怎么会?你胡说。你又不读话本,我不相信你。” 他心间好是柔软,心慕的小娘子满脸狐疑,却坚持己见。 她明耀如珠,光华熠熠,就坐在他身边。有时欢喜袭来,会让人不知所措。 晏棠脸颊至此都湿润又发烫,血液在体内汩汩流动。 他想要碰一碰她,却又不知怎样才能不唐突。 他与她相握的手指都微微颤抖,只听得到心脏的狂烈跳动。 李鱼桃道:“那你脱衣吧。” 晏棠愣住。 他骇到,脸红得厉害,整个人朝后退,甚至要松开与她交握的手:“不、不行……我绝不能这样……你姐姐会杀了我的……” 李鱼桃奇怪:“上个药而已,我姐姐为什么要杀你?” 晏棠一怔。 他不动了,扬起眼睛看她:“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李鱼桃想半天,疑惑问:“你是哪个意思啊?” 晏棠眼珠幽黑又清透,神色古怪,带着躲闪之意。 他有些恍惚,因自己一刹那的龌龊念头而反思时,李鱼桃已经不顾他,快速扒开他肩头,要给他上药了。 -- 给一个昏迷的人上药,与给一个清醒的人上药,感受太不一样了。 郎君肩头的狰狞伤处看得人心痛,指尖按得稍微重一分,他的肌肉就会绷起。 昏迷时,他有时会痛得发出浅吟;清醒的时候,他却不出声,只绷得很厉害,听得出呼吸有些乱。 李鱼桃还能注意到伤口四周,完好的肌肤每一次颤动,她都有些不知该看哪里。 她是个好奇心重的小娘子,她的眼珠乱转,心神一时为他的伤痛忧心,一时又有点魂不守舍。 这上药,上得好难啊。 李鱼桃额心都出了些汗。 好不容易将纱布扎上,她心头大松,却一抬头,便对上晏棠湿淋淋的眼睛。 屋外日头隔窗,分明秋日,屋中气氛却让李鱼桃生躁。 李鱼桃喃声:“有些不对劲。” 晏棠轻声:“哪里不对劲?” 李鱼桃说不出话。 他并未痛得落泪,但情绪变化牵动他的眼波。他的眼睛一向水多,湿润,潋滟至极。 这样的眼波盈盈落在方寸间,二人呼吸好近,李鱼桃按在他肩头的手,一下子颤得用了力。 晏棠登时蹙眉,疼得朝后倒去。 李鱼桃忙俯身去看,手指被他握住。 晏棠缓缓道:“鱼娘,你的话本教你亲我,是吗?” 李鱼桃微慌,因羞而眼神乱转。 她听到郎君温雅、又有些紧绷、带着沙哑的低声:“我确实不读你的话本。但我觉得,你一定弄错了些什么。在那样亲昵之前,其实还可以这样——” 他拽住她的手,将她向前轻轻一拉。 李鱼桃便倒在了他身前,趴在他胸怀中。 他垂着眼,窗外日光渡在他长睫上,其下眼波金水烂烂,光辉点滴。 他看着有些羞,始终没抬眼,但他说:“明明已经做过的,不是吗?” 李鱼桃喃喃:“抱抱啊……” 她恍然,被教后瞬间大悟,实在是个伶俐的小娘子。 她坐直身子,低头端详榻间秀美郎君。 她纵身扑前,抱住他腰身。 晏棠身子一颤,却也张开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搂住她肩膀。 她再一次坐直,眼睛亮亮地看他。 他靠坐床榻,散发贴颊,也看着她。 李鱼桃再一次倾身,这一次,他再次张臂,将她接住。 李鱼桃再来一次。 晏棠又抱了她一下。 往返三次,少女趴在郎君怀中,发出一声笑。 晏棠也禁不住笑了。 郎君的笑音让人身子酥软,李鱼桃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紊乱心跳。 二人一般慌乱,兀自镇定。 过片刻,李鱼桃觉得自己好一些了,却无意低头一眼,看到衣衫半散,肌肤如雪…… 她视野往下钻,晏棠握紧她手指。 李鱼桃抬头。 晏棠轻声:“鱼娘,害不害怕?” 李鱼桃舌头打结:“看、看你的身体,要害怕吗?” 晏棠被闹了个大红脸,又好气,又好笑。 他有心拢住自己衣物,但她趴在这里,他行动不便,何况他也舍不得这么好的氛围。 晏棠强行镇定,转移话题:“韦家那天的事,你害怕吗?” 李鱼桃鼻尖瞬时酸了,再顾不上心猿意马。 晏棠缓缓转移她的注意:“我‘矫制不害’。” 李鱼桃怔一下,回答:“没关系,我也‘矫制不害’了。” 晏棠:“我听说你当日宣读了圣旨,你怎么念的呢?” 李鱼桃抱怨:“其他的我都懂,毕竟我总和旭奴一起玩,但朝堂上的官职我弄不清,我只知道你的司农寺……我就硬着头皮往下扯了一个官职。当时也许是他们被我唬住了,没发现官职是瞎编的……司农寺没有我说的那个官职,怎么办?” 晏棠柔声:“陛下不是重新发了圣旨吗?就算你念的时候没有那个官职,真正圣旨发出去时,也有了。” 李鱼桃:“那我是创了一个官职吗?” 晏棠笑:“是啊。我会帮你补齐这个程序的……这并不复杂,我应该不算操劳吧?” 趴在他怀中的小娘子,便傻乎乎抬眼看她。 她笑得也有些可爱,有些傻。 晏棠已经心痒许久了,此时终于撑不住了,问她:“鱼娘,我们是要成亲了吗?” 李鱼桃一愣,然后理直气壮:“是啊。” 晏棠:“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对吗?” 李鱼桃:“是啊。” 晏棠:“你没有和我商量,不确定我的心意时,就已经擅做主张了吗?” 李鱼桃仍然气盛:“是啊。” 晏棠:“你在我家中到处乱翻,是觉得反正我们要成亲,我不能对你有秘密吗?” 李鱼桃:“是啊。” 但是他问这么多,她便以为他不愿意,自己显得好强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