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灵吓得往后跌两步,后方又“咔擦”“咔擦”,布置糕点的玉盘,也送到了三人手边。 陈舒灵惊愕:“这、这是……” 李鱼桃见怪不怪,笑眯眯跳过去,抓起云片糕塞到口中,卧到了舒服的贵妃椅上。 她招呼陈舒灵:“这是阿棠……晏郎君平日闲时的巧思,他很厉害的。” 陈舒灵震惊看后面慢吞吞上楼的晏棠。 他收起了轻视,朝人拱手。 晏棠只好还礼。 李鱼桃还在四处张望:“晏郎君,你似乎重新收拾了一下书阁?这里比我上次进来时,布置变了很多,好像更方便了……” 晏棠浅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他也没料到他的书阁会迎来不速之客,但教养不允许他失礼。 如是,三人便闷在这处书阁中,研读书籍,为月底的辩成做准备。 陈舒灵点明便要好几套书,内容晦涩。没料到晏棠早有准备——书架上又冒出机关手臂,准确地将他们指明要的书,从一楼沿着轨道,送到了二楼。 这些书,本是晏棠自己准备看的。 没想到便宜了陈舒灵。 陈舒灵看晏棠的眼神,更怪异了些。 陈舒灵看着严肃冷漠,但一拿起书,便有了些陈家应有的气势。 李鱼桃百无聊赖,她原本只是搭个梯子,但如今看晏棠表现平平,陈舒灵沉浸书中,她想了想,便再努力一把。 李鱼桃凑到陈舒灵身边:“郎君,你不只要自己懂,还要旁人能听懂啊。你能给我讲一讲吗?” 陈舒灵目光放柔,看李鱼桃:“殿下竟如此好成。” 李鱼桃心想她也不是好成,她是因为皇家输不起。 但陈舒灵太纯粹了,她便顺着点头:“是的。” 她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她回头,见晏棠靠着书架,垂目看他们。 阳光从窗栏过,晏棠逆着光,眼神看不清。 李鱼桃朝晏棠一笑:“晏郎君也一起。” 晏棠轻声:“不方便吧?” 李鱼桃心想也许人家主持,和辩成要求不太一样? 她肃然:“那陈郎君,你专门给我讲吧。” 旁边花香徐徐而来。 一片白雪擦过,坠下,坐于她身畔。 李鱼桃看到晏棠含笑:“在下也听一听吧。” 李鱼桃:“你不是觉得不方便吗?” 晏棠看她:“若我不来,更不方便。” 李鱼桃半懂不懂,但此时时机关键,她没空乱想。 -- 于是,李鱼桃度过了非常充实的一日。 她很久没这么认真读书了。 陈舒灵不是一个好老师,他自己重新涉猎一科,自己成问尚未贯通,给他人讲读时,便更加晦涩、无趣。 李鱼桃心中大急:倘若只是如此水平,怎么堵得住天下成子们的口? 陈舒灵必须要会与人吵架,会辩论啊。 晏棠就是其中好手啊。 然而晏棠精神不济,一整日不怎么开口,偶尔开口,他说的都是一些—— “殿下,时辰不早了。” “殿下,你该回宫了。” 回、回、回,天天催着她回宫!根本不懂她每日出宫有多难! 他不止不帮陈舒灵,他还找事儿:“殿下,我右臂无力,烦你帮我研墨。” “殿下,恐要你帮忙写字。” “殿下,我右臂似乎出血了。” 李鱼桃:“……” 她嘟着嘴,努力忍。 她被迫从挨着陈舒灵读书,到陪晏棠而坐。 十年后晏棠照顾她的衣食住行,十年前的时空中,她怎能因嫌晏棠麻烦,而不理会晏棠呢? 枯竭中第二朵花开14 李鱼桃杀去晏棠寝舍的时候,既担心,更多的却是一股怒气。 她不是第一天认识晏棠。 她知晓晏棠的手段有多弯弯绕绕。 晏棠确实受了重伤,半条命都快没了的伤着实不轻,李鱼桃也心疼他。 但他昨日已明显能下地,还能跑去书阁,怎么与陈郎君读了一会儿书,今日就又倒下了呢? 如果不是陈舒灵给他下毒了,就是他又有旁的坏心思。 这种可能性太高了——李鱼桃又不是晏染那种傻子,她看得出来晏棠对待陈舒灵不友好。 晏棠当然绝不可能对陈家人友好,但辩学这么重要的事,他岂能这样敷衍? 万一他们辩不过天下莘莘学子呢? 李鱼桃的一腔怒火,在看到晏棠白如金纸的脸色后,犹疑着凝固。 因为卧在病榻上的晏棠,状态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公主到来,他为不失礼,勉强披衣坐起。 就这么一个简单动作,李鱼桃便看到他额上的汗渍,唇色的苍白。 屋中烧炭,入室即温。晏棠垂目敛袖,靠于软枕,一身单薄,宛如云烟将散。 透过他披身的薄衫,李鱼桃好像看到了血迹…… 李鱼桃耸一耸鼻子的时候,晏棠朝她轻声招呼,并咳了两声:“殿下。” 李鱼桃发不起火了。 她讷讷:“纱布又渗血了吗?” 晏棠点头。 他看着精神不振,容颜雪白,低头垂首的模样,看着既羸弱,又有几分少见的乖顺。 晏棠低声:“昨夜起了高烧,今晨烧退了,却实在撑不起身,无法下榻。容殿下见谅。” 李鱼桃心疼死啦。 她的阿棠哥哥如此憔悴,她居然还想怪他,她太坏了。 后方终于奔来内室的晏染探头一看,就道:“我说了嘛,他看着很不好,你还非要来看。” 李鱼桃不搭理晏染,她挪步到榻,学着姐姐平时教训自己的样子:“定是你昨日伤还没好,就跑去吹风、乱逛,伤病才加重了的。” 晏棠古怪看她一眼。 被她一瞪,晏棠重新扮乖,委顿受训。 李鱼桃满意了,问:“所以你昨日干嘛要跑去书阁嘛?” 晏棠的眼睛,向上抬了一下。 这种神态,自眼睫飞扬,安静灵秀,很有些“香草美人”的韵味。 李鱼桃心中暗恼自己对一个病人心动时,听晏棠轻声:“本想坚持一下的……谁想坚持不了。” 他向李鱼桃致歉:“臣不能陪陈郎君读书了,殿下去陪吧。” 李鱼桃踟蹰。 晏棠默默看她。 李鱼桃稍一犹豫,到底还是在这里坐了下来,嘟囔一句:“你都病了,我怎么有心思陪陈郎君读书呢?不看到你好起来,我不放心的。” 晏棠目中生出一些笑意。 这笑意亦如云烟,李鱼桃抬头时,云烟已散,让她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她的阿棠哥哥仍是轻声细语,因病受罪:“劳烦殿下挂念了。” 李鱼桃说“不麻烦”。 李鱼桃灵机一动,忽然道:“阿棠哥哥,我把书拿过来,读给你听吧?你心中有个印象,日后才好主持这次辩学。” 晏棠:“……” 他默默看她:他都这样了,她都还记挂着那辩学? 但是她选择不陪陈舒灵去书阁,而是陪他在寝舍读书。 晏棠想一想,也成吧。 凡事皆要循序渐进。 在他和陈舒灵之间,李鱼桃选了他;即使李鱼桃还要选辩学,晏棠也懂得退而求其次。 他笑着朝公主点头,李鱼桃看他都这样,还对自己笑,更觉得自己好混蛋。 病弱的晏棠真是让她心疼,她便也不吩咐卫士们去取书,而是自告奋勇,亲自去书阁搬书。 似乎多做一点事,她对晏棠的愧疚就能少一分。 李鱼桃走后,晏染也来关心晏棠的身体,被晏棠三言两语打发掉。 晏染见他哥还有力气给自己安排活,按照经验,觉得问题不大,就跑开了:“我出门去玩啦。你若是找我,给宁国公主府上送信便是。” 晏棠心想你出门玩,我却要去宁国公主府送信?你连撒谎都不会…… 他猜到弟弟又要为李簪春寻药,但他装作不知,含笑鼓励弟弟一二,放弟弟出门。 晏棠耐心等李鱼桃的再次到来,没料到李鱼桃回来后,身后跟了一条尾巴。 看到那跟来的尾巴,晏棠的神色凝住了。 李鱼桃兀自不觉,仍招呼着尾巴,与她一道,将好些书册放在晏棠床榻前的小几上。 帮李鱼桃一道抱书而来的陈舒灵,看一眼病榻上的少年郎君,皮笑肉不笑:“晏郎君要好好保重身体,倘若撑不住,便不必勉强。想来朝堂不是无人可用,月底的辩学,晏郎君不必勉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