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维小心翼翼地用比较干净的几根手指捏住镜子,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现在的形象,听到我的提议没有多推辞,立马就应下。 “那就麻烦你了,让学妹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可恶,”他嘟囔两句,将脸上的灰尘尽数擦去,将白净的脸庞展现出来,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不过拱桥没有坏,只是例行的维护。” 他走在我身侧,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的为我分析他的底层设计,在讲述着自己心爱之物时,就算是染上灰尘也掩盖不住他的闪闪发光。 恍惚间我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优秀毕业生卡维前辈是我们所有妙论派学者的楷模,他回教令院助教时,周围总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说起来…”卡维突然语气犹豫,纠结着该不该开口。 “嗯?怎么了,学长?” 他右手攀到后脑,身体微微后仰:“听说你接了教令院的单子?” “你都知道了?”握住钥匙的手顿住,我扭头看向卡维,“我还以为大贤者不会到处宣扬这件事呢。” “其实,现在大概还在发酵阶段,”他神情疑惑中带着复杂,“我也是从艾尔海森那家伙那里听说的,这几天教令院里多了不少关于你的传闻,像什么你被大贤者选中要去参加秘密大项目啊,你做的研究触及到教令院的利益啊,甚至还有说你被选为下一任贤者的…” 他突然止住话头,烦躁的揉揉脑袋:“总之就是些乱七八糟毫无根据的东西,你不要太在意,赛诺他好像也在追查这件事的源头。” 我给卡维指出休息室的位置,轻声关上大门,趁着他去房间里整理自己,靠在门上思考着。 赛诺应该是想在我发觉之前就解决这件事,以他的工作效率,不会这么久都没有结果。 而传言只在教令院小部分人之中蔓延,身为书记官的艾尔海森清楚,但常去图书馆的卡维学长并不知情,艾尔海森也不会无缘无故听信无聊的传言并且帮助传播,所以他是故意将此事透露给卡维学长,通过他来让我知道。 大贤者也没必要从这么刁钻的角度催促工作进度,他大可以直接派人去化城郭找我,更何况流言范围被控制在小范围内,所以目的不在此。 相对的,或许我不应该在现在就知道这件事,那么只可能是在我去教令院交付订单时,接受谣言传播的后果,到时候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会使我陷入被动。 威胁?施压?我有什么价值能让大贤者用计施压? 答案说不定就在谣言中。 我努力思考其中的纠葛。 是大项目…有大项目想要我参与其中,只能是我机关术方面的成就可能被看中。 所谓的机械地图单子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至少丰厚的报酬也是套住我的一环。 看来要安排一些后手。 我皱着眉,指尖烦躁的点击胳膊,连卡维走到我面前都没意识到。 “学妹——醒醒——” 我从思绪中剥离开来,睁大眼睛看向面前放大的脸,一时间动作僵住。 “还在想刚刚说到的事?唉,看你这幅苦恼的样子,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卡维直起身,变回平时的俊俏模样,只有尚且还在滴水的刘海和蒙上灰尘的白色衬衫留下些端倪。 看他这后悔又懊恼的表情,我连忙摆手否认:“不,谢谢学长告诉我这些事,帮大忙了。” “啊?”他茫然的挠头,“不管怎么样,能帮到你就好…” “好了好了,学长,我们去吃午餐吧?港口那家餐厅的老板开发出一种新口味的酒,你应该很感兴趣吧,”我将事情暂且留到脑后,扬起笑容邀请他聚餐,“先说好,我来请客哦,就当做是感谢的礼物。” 好在,卡维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说: 忙里偷闲码一章让塞拉的偶像我们的妙论派之光卡维前辈出来透透气!在亲近的学妹面前以狼狈的样子出现了(乐)顺便铺垫下后续剧情 卡维学长的酒品依旧烂到令人发指。 直到聚餐结束我们互相告别的时候,我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各式各样的「艾尔海森那家伙」。 也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不过看着学长近来的状态,与艾尔海森住在一起应该算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我不禁勾起嘴角,哼着歌转身去处理餐馆老板委托的工作。 当我把奥摩斯港所有上门修理的委托完成以后,太阳已经只剩下一点尾巴,浓厚的橙红色光芒逐渐被黑夜覆盖,我手里揣着从移动摊贩那里买来的特色小吃,溜达着回工作室。 两天前定下的零件和材料在预料之中已经送到门口,花些功夫将它们转移到后门仓库,我整个人瘫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白天卡维提到的事情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好累,今天就算了,明天要先转移部分资产才行…” 房间的隔音很好,此刻安静到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呢喃。 好冷清啊。 我翻了个身,正面窗户,不同的建筑闪烁着各式各样的灯光,零星的绿植几乎都被墙壁遮挡住。 我第一次在这里感受到陌生。 如果打开窗户,想必能听到海浪冲击着船只,街头舞者隐约的曲调,人群来往的交谈。 而不是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幽深林中的虫鸣,鸟雀振翅的扑棱,更没有巡林员的吆喝,萨古的汪汪,柯莱的笑容和…提纳里的招呼。 我一直以为自己更喜欢安静,却发现,在离开热闹以后还是会感觉到寂寞。 我敲敲脑袋,扭动着将脸迈进沙发,将一切异样归咎于许久未归的不惯。 “睡觉!” 但第二天一早,我无比后悔这个决定。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右手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用左手攀附在靠背上保持平衡。 窒息感使我头晕目眩,我张大嘴巴试图让更多的空气吸入肺部,却只能吐出更多的空气,眼前发黑,我感觉眼皮在颤抖,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眶,视线更加模糊。 短暂的十秒长如半个世纪。 当空气重新涌入身体,我已经是满身汗淋淋,脱力的掉回沙发中,等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才有能力收拾好自己。 这次的反应比以往都要严重。 为什么? 环境变化?但我以前四处奔波的时候,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毫无头绪,从我过往的经历中,我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钟表的报时声将从思绪中唤醒,我抬头,指针正好指向数字十,这一觉睡得格外久,整整十五个小时。 不能再耽搁了,正事要紧。 我推开工作间的门,简单清理下屋内的一层灰尘,将常用工具取出摆好,又去仓库里将昨天刚到手的材料挑挑拣拣,将需要的部分搬到巨大的木桌上。 昨天出门的时候买好的几款隔音耳机已经被我拆解又组装过,现在正堆在房间的角落里。 设备的基本原理已经摸清楚,那么剩下的就是改进降音技术,并设计出适合狐狸耳朵的架构和符合美学的外观。 至少,要让提纳里在打雷的时候不再无法忍受。 这就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之一。 化城郭的条件并不能支持我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至于瞒着提纳里…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一下。 当然是为了惊喜。 在化城郭住了这么久,一直被照顾着,总要回报些什么才行。 就这样保持着满满干劲,我在一周里都专注于这一项工程,并成功在其他技术的基础上融合改进出一种相对新颖的技术。 我托着腮,打开窗户,亲自试用还是只有核心零件和框架的简陋降音耳机。 比起市面上的那些产品,效果确实是有提高,如果顺着这个方向研究下去,应该可以发一篇论文。 而且能够制造出更有效果的耳机。 “是个长线工程啊…”我感叹。 时间有限,既然初步技术已经可以实行,那么第二步就是外观问题。 回过神,我看向右手边架子上的一比一尺寸提纳里头部模型,耳朵部分的木头还被我覆盖上一层染色狐狸毛来仿真,毕竟会不会勾到耳朵毛也是要考虑的一个因素。 幸好过来前有摸过他的耳朵,对于尺寸和细节能够更加还原。 虽然有吹嘘自己雕刻能力的嫌疑,但是有个仿真到一模一样的头在屋子里真的好奇怪! 而且没有脸! 我捂住脸,不敢直视,明明以前刻好的收藏室里那个「艾尔海森面部模型之无语」也没有这么别扭啊! 而且昨天雕的时候完全没有其他感觉,做完以后才觉得一定要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 我挥开脑海里不对劲的想法,强制自己思考外观设计,却觉得思绪杂乱,根本没有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