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尾还想问:“话说,那你为什么会来音驹?” “因为庄司星川。”夏海也随意回答,“选校的时候,正好看见学校拿她做宣传,就随便填了。” “好了,快点走了。” 她说完,率先拉开天台门,下楼。 四月份或许还是有点冷。 天台的风一吹,吹进楼道里,夏海感觉到裸露在外的小臂起了鸡皮疙瘩。 跟风一起冲过来的,是突然抓住她的手。黑尾太突然了,连脚步声都是迅速靠近的。 这次真的把夏海吓了一跳。 理智意识到这是谁,勉强克制住了下意识的反击。 在她埋怨之前,黑尾开口。 “那个,如果觉得自己现在没办法站上赛场,就试试以别的身份加入排球部吧。” “哈?” “试一试吧,夏海。” 黑尾望进她的眼睛里,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 “助教,或者经理之类的,以你的排球经验完全能胜任。” “虽然我知道有钱人对小孩的人生规划很严格,但你现在也还早吧?犹豫一下也没关系,别急着放弃啊。” ——不要走进那个令你后悔不已的未来。 在离天台最近的这层楼梯间,没有玻璃窗,楼梯对面是一堵墙。 光线从天台的门照进来。 一道不宽不窄的光带从门延伸到最下面那节台阶。 凹凸不平。 掠过了黑尾拽住夏海的手。 他不笑的时候,攻击性略显超标,可眼神却太过真诚。 半晌。 她说:“你刚刚是不是叫我夏海了?” 黑尾愣了下。 他反应过来,松开手。 “抱歉,我是说,夏海同学……” “那样叫就可以,以前朋友们也都是这么叫的。” 夏海收回自己被拽住的手,放进口袋里,站在下面的台阶,抬头看他的眼神很沉静。 “你刚刚说的,我会考虑一下。谢谢。” - 下午在球场的日常训练,夏海有点走神。 今天黑尾没来,可能是男排今天管钥匙的前辈不介意晚点回家,也可能是他想留出时间给她考虑。 她没有在球场待太久,结束训练就去散了会步,到晚饭时间才回去。 晚上跟高峰瞳的通话中,她这点心不在焉被发现了。 夏海说没什么,于是姐姐不再追问。 高峰瞳只是道:“我相信小夏可以解决好所有事。但如果有任何问题,哪怕只是一点不高兴,我也很乐意听你说。” “小朋友,你的姐姐很爱你哦^3^” 那这位小朋友很幸运了。 这位小朋友一直很幸运。 挂了电话,夏海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好一会,点开le。 她跟千切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个月前。 【千切】:到东京了? 【夏海】:嗯 然后就没了。 千切豹马是夏海妈妈高中好友的孩子。妈妈和好友毕业后每年都会找时间见面,几个孩子也因此熟识。 姐姐千切虎雪比高峰瞳小两岁,弟弟千切豹马比高峰夏海大一岁。 夏海本来和他不熟。 一起长大,但每年只见两三次,见了也不怎么说话。 革命友情突飞猛进是去年的事。 千切是个足球运动生,在当地很出名,因为足球天赋被高中特招。 去年,他在一场比赛中受伤,右膝前十字韧带撕裂。而就在这之后两个月,夏海在全国赛上左手骨折。 听闻此事,阿姨带着一双儿女来看望夏海,千切被安排来安慰她。 作为受伤的前辈,千切自己都还坐着轮椅。 俩伤患大眼瞪小眼,后来不知道谁先笑出声。 场景实在荒谬。 一起度过了荒谬无常的去年之后,两人偶尔会私下通信联系,算是成为了朋友。 卧室里很安静。 手机因为夏海不断打字输入而震动,但她过一会又删了。 盯着屏幕看了会,最后重新输入。 【夏海】:同学邀请我去排球部当经理 有些事只适合跟有些人说。 【千切】:很好啊,不去吗 【夏海】:不知道 【千切】:既然你跟我说了,那就是想去吧,否则就会直接拒绝了 【千切】:你才不会听我建议 【夏海】:…… 【千切】:去吧。就算想结束,也以让自己不要那么后悔的方式结束吧 说的是一套一套。 虽然很有道理。 夏海倒在床上,想了想,捞过手机。 【夏海】:你呢? 消息已读。 没有回复。 行,当她多嘴。 夏海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房间里灯光很亮,闭上眼也能感受到穿透眼皮的光,像……比赛的体育馆。 应援和欢呼从四周涌来,球鞋摩擦地面的清亮刺耳声,排球被击中落地的沉闷声响。 然后是…… 因为球即将出界的着急大喊,相信她能救到球所以提前要球的呼唤,对手预判她们行动的喊声。 交织、纠缠在一起。 哐当一声,长椅侧翻,水瓶和记录本滚落。她摔在地上,清晰感受到手腕传来的疼痛,几乎无法出声。 夏海不记得后来发生什么。 太混乱。 她在比赛途中被送到医院,医生建议保守治疗,手法复位后打石膏。 夏海从科室出来的时候,桐岛柑奈在门口等着。 她身上还穿着比赛队服,外面套了件部服外套,靠在墙边。 见夏海出来,她才站直了,看向打着石膏的手,轻笑:“这下你要安分一阵了。” 夏海当时的心情实在很差。 一半是因为手还在疼。 至于另一半—— 桐岛柑奈是她正儿八经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也是清雅台中学部排球队队长。 队长此刻在医院,就意味着,比赛已经结束了。 “你最好告诉我你是赢了比赛过来的。”夏海说。 桐岛很轻地弯了弯眼睛:“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一阵沉默。 科室里还有医生在和夏海家长、清雅台队医交谈的声音。 过了片刻,夏海问:“我受伤影响你们了?” 桐岛闭了闭眼:“怪我。” 后来清雅台的教练和队友都来医院了,替补夏海的后辈一个劲向她道歉,红着眼睛不敢哭。 不久后,填升学志愿表那天,桐岛跟夏海说,她高中不会留在清雅台。 桐岛家因为母亲工作的缘故准备搬家,原本在考虑是否要独自留在名古屋的的桐岛柑奈决定跟家人一起走。 她说:“我们可能分开会比较好。” 夏海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可没有人想做那个临到头才被通知的人。 刚开始,或许是受伤的心理阴影和对桐岛的在意导致了夏海失误。 那么后来,接连不断的失误、集训中承受的压力和这一切一起成为了她的枷锁。 是因果报应吧。 幸运的小朋友得到了太多,总要给出去一些的。 作者有话说: 1蓝锁男子足球番,日本足球协会选一百个男高中生进行集训,实行淘汰制,留下来的成为日本u20代表。千切是重要配角,受伤后想放弃足球梦想,在集训里重新振作。2原著千切受伤时间是11月县大会,本文就当提前几个月。3桐岛的线修了很多,不然没法自圆其说,抱歉,但主要内容没变(202667) “你刚刚说什么?”黑尾倏然抬头。 夏海刚到教室,随手放下书包,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我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暂时不想接触女排。所以你知道男子排球部的入部申请应该给谁吗?” 黑尾一拍桌子站起来,笑容克制不住,也不管自己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视线。 “当然!” 在内部人士黑尾铁朗的引荐下,夏海的入部流程走得十分顺滑,当天下午就去体育馆报到。 虽然女排的经理同学知道这件事情后,抓狂地控诉黑尾背刺她,午休时敲诈了他两个面包。 下午部活,海和夜久都特意来二班,等夏海和黑尾一起去体育馆。 路上夜久还在确认:“你真的真的是自愿的吗?不是黑尾骗了你吧?” “喂夜久!”黑尾在旁边很不满,“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是好人。”夜久即答。 “这完全是你的偏见吧!!” 夏海和海走在后面,看着那两个人又吵起来。 夏海:“这是必须习惯的吗?” 海:“……是的,请尽早习惯吧。” 音驹男排的情况夏海了解不多,这两天特意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