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我长高了。” “这么在意吗。” “因为我比去年长高了九厘米。” 夏海一边跟他说话,一边付钱,理发师被两个高中生可爱到了,抿着唇偷笑。 等夏海和黑尾准备走时,理发师才开口:“那个,不好意思。” 她双手合十。 “抱歉,我在意很久了……这个小哥的发型很厉害,请问是在哪家店做的?” 对面俩人都愣了下。 夏海低下头,手挡在嘴边:“咳……他自己做的。” 理发师没有察觉她的反应奇怪,真情实感地惊讶:“诶?这么厉害?” 黑尾尴尬。 等出了门,夏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拿出手机:“我要告诉夜久和海。” “……住手啊你。” 去电车站的一路都是顺路,黑尾说着要她住手,也没拦她,只是很快就在群聊里收到了一串的哈哈哈哈。 夏海还低头在打字,屏幕上滴了一滴水。 “又下雨了?”她抬头。 今天的云层厚重,傍晚没有暮色,只是目之所及都灰暗了些,停了半个小时的雨又开始下。 只是一点点细雨,肉眼甚至不太能看清,却渐渐密了。 “你没带伞吧?”黑尾说。 夏海有点莫名:“我带了啊。” 刚才她锁体育馆大门的时候,还是黑尾顺手拿了她的伞递过来的。 黑尾一本正经道:“不,你没带。” 他已经撑开了自己的伞,不由分说地罩过来,将夏海跟自己护在同一片安静里,隔绝了绵延细雨。 男生眼睛里的笑透露着几分得意,天然亲昵。 像家养的猫。 夏海偏开头笑。 “好吧,我没带。” 作者有话说: 无 雨天连空气都有股潮湿的味道,地面积水,雨丝细细密密的。 黑尾这把伞确实大,两人身高也差不多,撑得不费劲。 只是以往跟别人一起撑伞的时候,多半是夏海负责拿伞照顾人,难得手上这么清闲。 黑尾明显心情特别好,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猫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好像昨天那股害羞劲过了。 剩下的全是高兴。 夏海也不挑明,只是忽然想到了刚才理发师说的话。 好吧,大概是有点可爱的。 “笑什么?” 黑尾问这话时,自己神情里的愉悦都藏不住。 夏海挑眉:“天气好。” 睁眼说瞎话。 黑尾还附和:“确实。” 她走路向来慢,黑尾也跟着慢慢走。 像在雨里散步。 “今天应该是女子决胜赛吧。”他问。 “嗯,宫城县的新山女子和长野县的重山,不知道哪边赢了。” “你原来的学校呢?” “清雅台在昨天八进四淘汰了。”她说,“看到了几个认识的人。” “哦,还有联系吗?” “没有。” 路面像被雨丝描了边,积水水面因落雨泛起波澜,夏海跨过水洼,松散地笑了下。 “以后会见到的。”她说。 黑尾也笑:“会的会的。” 还有两三百米到电车站,前面红绿灯是车辆通行,但雨天堵车,两排车停在了斑马线上,人和自行车也堵。 黑尾拉着夏海走旁边巷子,去车站的另一个出入口。 巷子里没什么人,是只能人和自行车过的宽度,雨落的声音清晰。 黑尾有点心不在焉,快到巷口,看见对面车站时,他忽然停下了,还拉了夏海一把。 “等一下。” 夏海:“?” 两人回家不顺路,到了电车站就要上不同方向的车,夏海以为他想趁现在说什么。 但黑尾没说话,把伞杆搭在了她肩上,庞大的黑色伞面从后面挡住了她半个上身。 细雨落在伞上的声音变得闷而近。 夏海不知道他要干嘛,只是面对面距离过近,她也难免有点分心。 她扶了下伞柄,免得黑尾淋雨。 伞就这样被交到了她手上。 “昨天……” 黑尾像是在措辞。 他的目光很轻地落到她脸上,从眼睛往下落,有几分闪烁,但实在不清白。 夏海有种既视感。 昨天在公交站,她就是这么看黑尾的。 她可能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猫记仇呢。 如果她接下来不想被捉弄,要么现在推开他,要么—— 在他想到说什么之前,夏海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先一步吻上去。 她动作快,一点没给人余地。 那点挑衅意味融在彼此呼吸间。 应该是太突然了,夏海感受到掌心下他颤抖了一下,很明显。 分不清是因为什么。 耳边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太大声。 少年人青涩,法,莽撞又不知轻重。 本来只是贴上去压了一下,但夏海直觉这不太对,接吻好像不是这样简单触碰,于是演变成含着他的下唇咬。 口欲的本能并不需要教习。 ……这太超过了。 呼吸间的潮热不知道是源自这雨天还是什么。 黑尾浑身肌肉无意识绷紧,忍了好久想等她停下,但最后还是他先偏开头,按住她的肩膀往后退。 他将臂展作为彼此的安全距离,低下头喘息,不想被看见神情,可藏不住耳根通红。 要命了。 这家伙完全是肉食系来的。 伞基本在夏海那,黑尾这一退,后背淋了雨,倒是让他清醒了点。 “你真的…性格太糟糕了。” 黑尾抱怨,声音有点哑,也有点紧涩。 夏海手背抵着唇,脸上同样一片绯红,被不知道哪来的雨水弄得眨了下眼,反应过来,撑着伞往他那边罩。 她没否认,只是问:“你刚才,是打算报复我吗?” “虽然是这样……但也是真的想亲你。” 黑尾抬眼,脸红透了。 “刚才那样也可以。”他说,“再来一次?” - 雨下大了。 黑尾到家的时候,老爸在厨房做饭,奶奶和爷爷在起居室里看电视。 他喊了声回来了,就直接上楼回房间。 扔掉书包,往床上一趴。 黑尾承认自己心思不太干净,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想亲她。 但他也只是想亲一下,很正常的那种,没打算亲成这样的。 说到底,这件事应该怪夏海。 谁会在刚告白的时候干这种事,搞得双方都心神不定。 而且第一次接吻就上高难度,根本是越级挑战,垫球都没练明白就敢说要当王牌。 虽然,是他说要再来一次的。 雨天小巷里的空气潮湿,按理来说今天比前些天降温了,但好热。 手是牵着的,夏海另一只手拿着伞,黑尾忘了自己另外那只手放在哪,只记得她也好热。 接吻时,另一个人呼吸有很强的侵略性。 激得人浑身神经都警惕起来,想要后退,又不想仅此而已。 黑尾觉得夏海的听觉太神奇了,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听见远处的声音。 她听见巷口外的脚步声,牵着的手用了点力示意他。 拉开距离,两个人完全不敢对视。 到电车站那几步路谁都没说话,只有道别时说了句明天见。 告白的时候第一次亲吻,接吻的时候第一次牵手。 这个恋爱顺序绝对哪里有问题。 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黑尾骤然回神,心脏差点跳出来。 爸爸在喊:“铁朗?吃饭了。” “啊,好。” 黑尾立马翻身起来,打开房门。 “在干什么?刚刚叫了你好几遍。” “抱歉,没听见。” 大脑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忆,黑尾在饭桌上都有点走神,被奶奶提醒了好几次不要光吃饭记得夹菜。 晚上睁着眼睛看了天花板好久,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次日晨训,黑尾连连打哈欠。 最近教练给他的训练量大,本来他晨训完都快忘了那回事,结果这时候夏海到部,一看见人,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景重新充满脑子。 双方都不由自主地躲开视线。 不止是视线,连肢体距离都有意拉开,于是呈现在众人眼中就不太对了。 昨天还什么都没察觉的队友们今天却注意到了。 有个同期装作不经意地问夜久:“那两个人吵架了吗?” “啊?”夜久回头看了眼,摆摆手,“不用管。” 他不知道那两个人怎么了,但肯定不是吵架。 虽然变得比昨天更显眼了……算了算了,热恋期,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