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其野】:老婆,家里停电了。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他就看到楼下那个“小蘑菇”猛地抬起了头,疑惑地看向他们这栋楼的窗户——当然,灯火通明,亮得能闪瞎眼。 下一秒,牧其野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温余吟】:牧其野!你骗鬼呢!家里亮得跟白昼一样!别想着骗我回去!今晚我睡草丛也不回去![愤怒捶地jpg] 牧其野看着消息,差点笑出声。 嗯,确定位置了,东边小灌木丛,他眼底的坏水儿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又过了十分钟,牧其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发了一条消息: 【牧其野】:嘶……老婆,医药箱放哪儿了?我好像不小心磕了一下腿。 楼下蹲着的温余吟,本来正拿着根小树枝戳蚂蚁洞生闷气,看到这条消息,吓得魂飞魄散!什么?!磕着了?还流血了?严不严重? “嗷!”他惊呼一声,什么离家出走,什么炸毛生气,瞬间抛到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老公受伤了”这个念头。 他猛地站起来,拔腿就往单元门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自家门口,温余吟想掏钥匙开门,一摸口袋——空的!坏了!刚才气头上冲出来,钥匙没带! “牧其野!开门!牧其野!”温余吟急得一边拍门一边喊, “你怎么样了?磕哪儿了?严不严重?快开门啊!” 门内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温余吟更急了,脑子里闪过各种不好的画面,急得开始抬脚踹门: “牧其野!你开门!别吓我!听见没有!开门!” 就在他准备上圣诞快乐 日子一天天滑向十二月,街头的橱窗陆续挂起了彩灯和圣诞装饰,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 温余吟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原本计划着和牧其野一起窝在家里,裹着毯子看圣诞电影,或者顶着寒风去热闹的圣诞集市凑热闹。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离圣诞节还有一周的时候,牧其野负责的一个跨国并购案突然出了点棘手的岔子,需要他亲自飞过去坐镇解决。 “老婆……”牧其野看着温余吟瞬间耷拉下来的眉眼,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愧疚得要命。 他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对不起,临时状况,必须得去一趟。我保证,尽快处理完,争取圣诞节前赶回来。” 温余吟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打滚:啊啊啊说好的一起过圣诞!骗子!大猪蹄子!但他也知道这确实没办法,牧其野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他只能把脸埋在牧其野温暖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别光顾着工作不吃饭,那边天气冷,多穿点……还有,早点回来。” “好,都听老婆的。” 牧其野心都被他这委委屈屈的小模样萌化了,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额头,郑重承诺, “每天给你打电话报平安,按时吃饭,多穿衣服,尽快回来陪我家吟吟过圣诞。” 机场里,人来人往。 温余吟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只圆滚滚的小熊,踮着脚帮牧其野理了理围巾,絮絮叨叨地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牧其野眼神专注地看着他,把他每一句话都听进心里,最后用力抱了抱他,在人来人往的安检口前,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 “等我回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不舍。 “嗯。”温余吟忍住鼻尖的酸意,推了推他,“快进去吧,别误机了。” 看着牧其野高大挺拔的身影随着人流消失在安检通道后面,温余吟吸了吸鼻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今年的圣诞,怕是要一个人过了。 牧其野果然很忙。 异国他乡,时差颠倒,加上并购案的问题比想象中更复杂,他几乎是连轴转,每天睡眠时间都少得可怜。 温余吟发给他的消息,经常是过了好几个小时甚至半天才能得到回复,内容也简单得很: 【牧其野】:刚开完会。 【牧其野】:吃了,三明治。 【牧其野】:还在忙,晚点说。 温余吟看着屏幕上干巴巴的回复,虽然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心疼,他知道牧其野有多拼,也知道他有多累。 唯一能让他安心的是,无论牧其野那边忙到多晚,他这边熬到多晚,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牧其野一定会抽时间给他打一个电话。 这成了温余吟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他会早早洗漱好,抱着软乎乎的抱枕窝在沙发里,或者缩在被窝里,只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听着手机里传来带着些微电流杂音,熟悉又疲惫的嗓音。 “吟吟?” “嗯!我在!”温余吟的声音总是瞬间充满活力,“你那边怎么样啦?累不累?” “还好。刚跟对方团队开完会。”牧其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深夜的沙哑和浓浓的倦意, “今天降温了,你那边冷不冷?暖气够不够?” “够的够的!我裹着被子呢,可暖和了!”温余吟连忙说,紧接着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 “咦?你那边下雨啦?” “嗯,刚下起来。”牧其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走到了某处,声音里夹杂着雨点敲打在硬物上的声音, “还挺大。” 温余吟的心立刻揪了起来:“那你站外面干嘛呀?快回车上去!或者找个地方避避雨!这么冷的天淋雨会感冒的!多穿点衣服!带围巾了吗?” 他一连串的关切像小钢炮似的砸过去,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清晰的雨声背景音。 然后,牧其野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的笑意: “吟吟……这是在关心我吗?” 温余吟被他问得脸一热,下意识地嘴硬: “…你希望是我关心你吗?” 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空气仿佛安静了几秒钟,只有雨声在听筒里沙沙作响,像细密的鼓点敲在两人的心上。 温余吟有点懊恼自己脱口而出的别扭话,刚想找补点什么,却听到牧其野那边似乎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还有模糊的像是机场广播的电子音。 “老公?”温余吟疑惑地叫了一声,“你在干嘛呢?怎么还有车声?” 电话那头,牧其野正站在异国机场的到达大厅外,深夜的冷雨敲打着他撑开的伞面,寒风裹挟着湿气袭来,带着刺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