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昔玉则坚信,能意识到这种残忍的只有她。她对这残忍的追随与向往,颇有飞蛾扑火之感。她想,自己爱上黎青,或许正是因为迷恋这样的刺痛,这刺痛远过于身体上的伤痛,某种程度上竟也是一剂治病的良方。偏执让她愈是要抉择艰难的道路去走。 车在巷口停下,石阶湿滑,江昔玉欲上前搀住黎青,黎青却顺势摆手拒了。江昔玉悻悻地先一步进了巷口,敲响 在这之后的几日光阴,看似也都平静自如地度过。小庭院里的生活,由黎青和江昔玉达成了一种诡谲的平衡,谁都摒着一口气在维持。愈是和谐,愈有大厦将倾之意。而她们共居的时日至此也才不过月余。 江昔玉不是不能察觉到这危险的氛围,自始至终她都拥有着患得患失的恐惧,在这夺魄般的恐惧萦绕周身之时,唯一能带她抽离出去的只有经过烟枪游离进身的那一缕缕缭绕的香甜,那香甜引她进入绝无仅有的虚无安宁。她坐拥许多人不敢奢求的一切,却以为自己毕生至此都在受所有事情的折磨,就像人世间未曾拥有她所有之物的那些人对此的孽欲,饱受妄想的利刃摧残。 反思自己习惯性的仰视,分析二人之间隐形的不平等的开端,在于第一眼时,还未长成的,青涩的她,被黎青当时夺目的成熟的女性魅力而击溃,就算自己已经迈入三十岁,这一层阶梯也再也无法打破。一瞬间的爱造成了她一生的底色都由憎恨染就而成,她的爱在萌芽之际被嫉妒的天性所催生。只需一瞬,即可奠定了她一生的命运。如果没有那一瞬停留,她或许会过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那时候撩拨起她少女心弦的是那抹红唇的颜色,还是一弯轻易而荡漾的眼波,或是那从始至终幽幽萦绕在鼻息间的飘渺香气?江昔玉早已分不清。 黎青近日赴王太太牌约意外的勤,并不是避着江昔玉,回回二人都是一起的。江昔玉对此本就乐此不疲,她爱看黎青同人交际时候的模样,一言一行自如得让人羡慕不说,每每出门她都细心妆点自己——这倒不是江昔玉嫌弃黎青平时素净,而是她更爱这盛目的光彩,灯光辉映在黎青耳畔发髻的珠宝间,点亮出略显黯然之意的面容,多出一些生机来。这样,江昔玉便能将未来肖想想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