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主位的中年男人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是靳氏国内区副总裁梁坤,跟靳氏远房旁支来往密切。 “各位何必大惊小怪?年轻人嘛,图个新鲜罢了。” 梁坤慢慢整理着袖扣,语气轻佻。 “黑市里出来的东西,登不得大雅之堂。” “真以为官方发条声明,就能把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捧成主子?” “不过是哄小孩的把戏,也就你们当真。”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推开。 陈放先一步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视线直接落在梁坤身上。 “梁副总,您刚才那句话,麻烦再说一遍。” 哥哥,热…… 梁坤听见这话,扯出个轻蔑的笑。 “陈特助,我跟着老太爷在外头给靳氏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念书吧?拿靳爷来压我?” 他指节重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极乐黑市那种烂泥潭里出来的东西,靳爷也就图个新鲜。” 梁坤往后靠了靠,跷起二郎腿。 “咱们做下属的能理解,发个声明哄哄小玩意儿罢了。” “你们还真把他当主子供着?别丢了咱们靳氏的脸面。” “不过是个消遣的东西罢了。” 旁边几个平素跟梁坤走得近的高管,也低声附和。 “梁副总说得在理。” “那种脏地方出来的,怎么配进靳家的大门?” 陈放没说话,只退了半步,把会议室的大门彻底让了出来。 走廊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皮鞋底踩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声音很闷。 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几个高管,全都不说话了。 两名黑衣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将厚重的胡桃木双开大门推开。 靳寒洵从门外走进来。 他穿着剪裁极佳的高定黑西装,单手托着一团米白色的身影。 林洛阮被厚实的奶白棉服裹得严严实实。 头上戴着那顶杏色的猫耳朵毛线帽,两只手臂圈在靳寒洵的脖颈上。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号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靳寒洵径直走到最前端的位置。 陈放上前,拉开那把象征靳氏最高权力的真皮靠背椅。 靳寒洵抱着人,稳稳地坐了下去。 几十双眼睛控制不住地往主位上偷瞄。 这是靳氏的跨国高层会! 几百亿资产的决策现场! 靳爷竟然把人抱到了决策桌上! 林洛阮本来把脸埋在靳寒洵肩头,察觉到周围异常安静,他抬起头,从臂弯里探出半张脸。 入眼全是穿着深色西装的陌生人。 那么多人,全都盯着他。 林洛阮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两只手死死抓紧靳寒洵的西装翻领,拼命往靳寒洵的颈窝里钻。 试图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哥哥……” “好多人……” 靳寒洵另一只手也护了上来,将林洛阮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宽大的手掌扣住那毛茸茸的后脑勺。 指腹顺着那截发僵的后颈,一路往下,在单薄的脊背上轻轻安抚。 “乖乖,不怕。” “在哥哥怀里,比这世上任何地方都安全,没人敢碰你一下。” 林洛阮把脸紧紧埋进温暖的胸膛里,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哥哥在抱着他。 哥哥说了会保护他。 他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只是抓着西装的手还舍不得松开。 靳寒洵见他还是不安,干脆脱下西装外套。 把林洛阮连头带肩膀罩在了自己怀里。 只留出一道缝隙透气。 直到怀里那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呼吸慢慢平复。 靳寒洵才抬起头。 他的视线落在长桌左侧。 “梁坤。” 被点到名字,梁坤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靳、靳爷……” 他双手按着桌面,指头都在哆嗦。 “靳爷!您听我解释!我刚才也就是顺嘴一说,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靳寒洵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梁坤一张老脸煞白,强撑着不让腿抖,试图找回最后的体面。 “靳爷,我刚才那是为了靳氏的声誉着想!” “况且,九爷那边一直看重我,我手里还攥着欧洲两个几十亿的大项目……” “您就算不顾念我的苦劳,也得顾念老爷子和旁支的面子吧?” 他越说越大声,试图给自己壮胆。 靳寒洵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陈放一眼。 陈放会意,冲门外招了下手。 四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大步冲进会议室,直接按住梁坤的肩膀,把人往外拽。 梁坤脸都扭曲了,拼命蹬着腿挣扎。 “靳爷!您饶了我,念在我这些年对靳氏忠心,饶了我!” 靳寒洵眉头微皱。 他伸手捂住西装外套下林洛阮的耳朵。 “太吵。” 那四个保镖也不废话。 其中一个直接一拳砸在梁坤腹部。 梁坤痛得张开嘴要惨叫,另一个保镖反手拽下他脖子上的领带,塞进他嘴里。 “唔!唔!” 梁坤拼命挣扎,还是被倒拖着出了会议室。 大门再次关上。 靳寒洵拿过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指。 “陈放。” “清空梁坤在靳氏的一切,手里的现有项目全部移交。” 陈放立刻低头。 “是,靳爷。” 底下的高管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刚刚附和过梁坤的那几个人,更是抖得跟筛糠一样。 靳寒洵把擦完手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开始。” 长桌这里好烫 靳寒洵没有停下扇风的动作,掀起眼皮扫了高管一眼。 “继续。” 高管吓得赶紧收回视线。 抖着嗓子继续用气声往下念那冗长枯燥的条款 微凉的空气从西装缝隙里透进去,林洛阮慢慢睁开了眼。 他刚睡醒,脑子还有些迷糊。 只感觉到靳寒洵宽阔的胸膛就在自己脸前。 耳边传来低低的、刻意压制的人声。 林洛阮听出来外面还有很多人。 他抿着嘴唇不敢弄出动静,视线在昏暗的衣服底下转了转。 最终停在了靳寒洵胸前那条藏青色的真丝领带。 细白的手指从棉服袖口探出一点。 指尖捏住领带尾端,把它绕在食指上转了一圈,然后松开。 再绕一圈,再松开。 靳寒洵正看着桌上的平板,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拉扯感。 他低下头,顺着西装的领口往里看。 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抵着他的胸口。 细嫩的手指正百无聊赖地卷着他的领带玩。 靳寒洵没拦着,搭在林洛阮背上的手依然隔着布料轻轻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