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拿走!” 随后,放轻了脚步,局促地走下台阶,来到靳寒洵面前。 他弯下腰,凑近那个被黑风衣裹成一团的小人儿。 透过风衣的缝隙,看清了里面那张惨白的小脸。 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水珠。 单薄的肩膀不停发颤。 靳光华的火气直冲脑门。 他直起身体,顾忌着怀里那受惊的小家伙,压着嗓音冲靳寒洵发难。 “你怎么回事!” “我三番五次交代让你好好养人!你就是这么护着他的?” “大冷的天,怎么让人委屈成这样!你干什么吃的!” 那极力压抑却透着怒意的声音,吓得一众旁支大气都不敢喘。 老太爷这不是在骂那个玩物。 是在骂家主没把人保护好? 靳寒洵没有辩驳,那双透着骇人杀意的黑眸冷冷扫过大厅。 可落在林洛阮背上的手掌却极尽温柔。 他刚准备开口解释。 缩在怀里的林洛阮却先急了。 他慢吞吞地从靳寒洵的颈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怯生生地看着靳光华。 “爷爷别凶哥哥……” “哥哥没有欺负阮阮……” 林洛阮吸了吸鼻子,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指向被按在太师椅上的靳光远。 “是那个坏爷爷。” “坏爷爷很凶,他说要把阮阮关起来。” “还要把阮阮从哥哥身边带走,丢去后山喂狗……” 说到最后,林洛阮委屈得直抽气。 “阮阮害怕……爷爷别骂哥哥。” 听到“喂狗”这两个字。 靳光华的心脏猛地一缩。 布满阴霾的视线直逼靳光远。 目光落在靳光远脖子上那条粗重的金链子。 站在侧后方的陈放向前迈出一步。 “老太爷。” 他微微欠身。 “三天前,九爷特意派人送了个金丝楠木盒到半山庄园。” “说是专门给林少爷准备的‘见面礼’。” 陈放余光瞥向已经脸色惨白的靳光远。 “靳爷打开一看,就是九爷脖子上戴着的这条纯金狗链。” “项圈正中央,原本刻着林少爷的名字。” “靳爷怕这下作玩意儿脏了林少爷的眼,这才命人连夜熔改。” “专门换上了九爷的大名,原物奉还!” 话音刚落。 全场旁支一片哗然。 靳光华听完原委,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转身,一把从何毅怀里夺过那根红木拐杖。 “砰!” 拐杖重重杵在青石地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靳光华指着靳光远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也配给他送这种下作玩意儿!” 靳光远彻底慌了。 他本指望老太爷主持公道,没成想火直接烧到了自己身上。 “大哥!” 靳光远扯着脖子上的粗重金链,绝望挣扎。 “就算我行事偏激,可我为靳氏在欧洲打拼了几十年!” “您难道要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玩意儿,寒了全族老伙计的心吗!” “外人?”靳光华气极反笑。 他懒得废话。 无视全场惊恐的视线,靳光华直接宣判。 “寒洵是靳氏现任家主。” “而林洛阮,是寒洵此生唯一伴侣,对他不敬,便是对靳氏家主不敬!” 靳光华踱步到靳光远面前。 “即日起,收回靳光远一脉靳氏姓氏!” “名下所有欧洲产业,全数剥夺,归入主家!寒洵,剩下的由你处置!” 靳光华厉声宣判。 这道雷霆清算,直接把靳光远打入地狱。 他双眼翻白,瘫软如泥。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大哥……” 主位上,靳寒洵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剥夺靳光远名下所有产业,脖子上的项圈到死也不能摘。” “扔到非洲矿场,让他戴着这玩意儿看门。” “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两名黑衣保镖听到指令,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们架起瘫成一团烂泥的靳光远,朝着正厅大门外拖去。 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老宅的前院里。 处理完这个最大的内患。 旁支们个个低着头,生怕喘气声大了惹祸上身。 靳光华转过身。 视线威严地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众人。 他掷地有声地宣告。 “都给我把耳朵洗干净听好!” “林洛阮,不仅是寒洵唯一的合法伴侣。” “更是我靳氏主脉,要用命去敬重的人!” “以后谁要是敢对他有半分不敬,靳光远,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番话,算是彻底断了所有旁支挑事的念想。 全场旁支齐刷刷地弯下腰,头都快低到了膝盖上。 “是,老太爷!” “见过林少爷!” 一片敬畏与臣服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 在一片服软的声浪中。 靳寒洵完全没有理会周遭这些所谓长辈的低头。 指腹轻轻擦去林洛阮眼角挂着的泪珠。 声音低沉又温柔。 “乖乖,听到了吗,坏人都赶走了。” 林洛阮眨了眨眼睛。 他从那宽大的风衣里探出身子,看着原本按着坏爷爷的椅子现在空了。 周围那些原本用奇怪眼神看他的人,现在也都低着头。 他松了一口气,把脸埋回靳寒洵的胸膛里蹭了蹭。 “哥哥真厉害。” 靳寒洵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将怀里的人裹得更严实了些,抱着林洛阮站起身。 “哥哥还有更厉害的,以后慢慢给乖乖看。” 这带着别样意味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刚走近的靳光华耳朵里。 老爷子刚因处理完内患而稍显缓和的脸色又是一僵。 他没好气地白了自家孙子一眼。 随后中气十足地向全族宣布。 “立冬家宴,正式开始!都随我移步花厅入席。” 乖乖喂给哥哥的,好吃 老宅的花厅宽敞透亮,巨大的红木圆桌足以容纳几十人。 十分钟前还在前院张牙舞爪的旁支长辈们,此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个个缩着脖子盯着自己的鞋尖,等着家主落座。 靳光华走到主位边。 “寒洵。” 他指了指这把象征靳氏至高权力的紫檀木太师椅:“你坐这里。” 接着,靳光华看向还缩在靳寒洵怀里的林洛阮,声音也放轻了。 “阮阮,坐哥哥和爷爷中间好不好?” 林洛阮从宽大的黑风衣里探出脑袋。 他看了看靳光华,又抬头看靳寒洵。 “好,阮阮听话。” 靳寒洵拉开主位旁的那把椅子,把人稳稳抱了上去,随后自己才在主位落座。 十几道菜流水般端上桌。 没有一个人敢动筷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地飘向上首。 那些偷偷瞥过去的视线里全是忌惮。 靳寒洵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卷起衬衫的袖口,盛了一碗温热的甜汤。 “乖乖,来喝汤。” 林洛阮听话张开嘴,小口咽下。 这段时间,他被靳寒洵养刁了胃口。 漂亮的眼睛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面前那盘特供雪花和牛上。 盘子里的牛肉切成薄片,纹理均匀。 “哥哥。” 林洛阮扯了扯靳寒洵的袖口,指着那盘肉。 “想吃这个。” 靳寒洵挑了一块最嫩的,用银筷夹起喂给林洛阮。 林洛阮张嘴咬了一小口。 刚嚼了两下,小脸就皱了起来。 眉头微微蹙起,一副咽不下去的委屈模样。 靳寒洵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他摊开掌心接在林洛阮下巴处。 林洛阮顺势把嘴里那口咬了一半的牛肉吐在靳寒洵的手里。 靳寒洵把手里的碎肉扔进骨碟,扯过热毛巾随意抹净,侧过身把林洛阮揽进怀里。 “是不是胃疼了?哥哥叫霍医生来。” 林洛阮摇了摇头。 他伸手搂住靳寒洵的脖子,把脸埋在那个宽阔的肩膀上蹭了蹭。 “没疼。” “肉不香,没有哥哥平时喂的香。” 靳光华坐在旁边,看着林洛阮委屈巴巴的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是哪个厨子做?!” “火候老成这样,怎么还端上来!” 何毅连忙将那盘雪花和牛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