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他,眼神很专注,不知是不是错觉,苏喻好像从那双深邃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它在胸膛里横冲直撞,那么强烈,好像要传递给餐桌对面的另一个人。 季宴礼好像弯了弯唇,他的手伸过来,手掌微微弯曲,挡着阳台那侧的风:“老婆,许个愿吧。” 黑暗总是让人脆弱。 它是包容的,就好像你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苏喻眼眶发热,那是他发高烧时才有的体验,躺在床上烧到四十度,眼眶烧的通红,泪水几乎不受控制掉下来。 但是那是孤单的,让他心里悲凉,现在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蜡烛的光是暖的,眼眶里头的眼泪是重的,放在蛋糕上边的那只手掌是有些抖的。 “季宴礼” 他只能喊出人的名字,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 每一次,都能马上得到这样的回应。 苏喻闭上了眼,他感觉到身上落了一道视线,揉杂着蜡烛的光,温度不足以烫伤人,却格外有分量。 希望 等到许愿时,他突然又不知道该许个什么样子的愿望了。 最终,他只能凭借着自己不太有经验的心——希望,他身边的人都能平安健康。 睁开眼,苏喻吹出一口气,完成了:你是最特别的 呼吸全部交给另一个人。 苏喻全程都是处于被带领的位置,他有些笨拙,激烈时,他连换气都已经抛之脑后。 感觉到后颈贴上一只手,那只手颇有占有欲压着他,让他不能离开分毫。 舌尖触及到红酒的一丝涩味,那个人技巧极好,无师自通便找到了能让他浑身发软的位置,仅仅只是几分钟,苏喻一整个人几乎要软到人怀里。 他鼻腔发出几声轻哼,感觉到面前的人更加激动,更加用力。 苏喻呼吸开始有些困难,伸手推了推人的胸口,但是身形有些差距,他用尽全力也几乎是纹丝不动。 季宴礼狠狠吮了一下他圆润柔软的下唇,这才把人松开。 还没喘匀气,苏喻便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得闭上了眼,身后还传来李叔高兴的呼喊:“生日快乐!” 只是面前这两个人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快乐的样子。 李叔见到自家少爷脸色沾染些混乱的欲望,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更是衣衫混乱,一只手还紧紧抓着自家少爷的衣服。 李管家一拍大腿,坏事了,坏少爷好事了。 他顿时有些后悔,还没来得及把灯再关上,就见季宴礼抬眼朝他看来:“不用了。” 李叔生生止住了手上的动作,迅速退出了餐厅范围。 苏喻连头都不敢抬,眼睛死死盯着地上一块地方聚焦,嘴唇上还停留着炙热的麻痹感,一切都在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和季宴礼亲了。 好像还是他主动的。 黑暗中的迷乱在回到灯光下仿佛无处遁形,逼着他面对自己。 季宴礼嗓音有点低哑:“老婆,切蛋糕。” 他没有提出刚刚两个人之间发生的那件事,苏喻缓缓蹭着桌边转正身子,眼睛顺着桌子边缘抬起来。 男人唇上挂着一点红,是被他不小心磕破的。 苏喻脸上一热,火速将眼睛转移到面前这个蛋糕上,将蛋糕收入眼底的时候,他这才完全看清一整个蛋糕的样子。 是一个绿色的,像是一块很大的草地,栩栩如生,上边还有不少白色的花。 上边还用奶油霜做了几只可爱的小羊。 而在这片绿色的草地上却绽放着,唯一一朵明艳又漂亮的红色玫瑰花。 它太小了,好像很容易忽略他。 但是它又太特别了,在这片绿色里头,一眼就能看见。 “挺好看的,玫瑰花。” 苏喻看着那朵玫瑰花,想起了那天早上被自己带走的玫瑰。 季宴礼应了一声:“是花瓶里面的玫瑰花好看,还是蛋糕上的。” 这种小孩子问题让苏喻笑出声来,他看着对面的人:“你问这种问题幼不幼稚,你怎么不问我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这次男人没有应,只是很认真看着他:“那你喜欢玫瑰花还是喜欢我。” 心脏在这一刻又开始不受控制,在今天晚上即将要超过负荷。 苏喻马上转移了视线:“切蛋糕了,太晚吃蛋糕对胃不好。” 说完,他拿起刀子,把那朵玫瑰连带着小羊先放进了一个盘子里,这才把蛋糕分成了好几块,给季宴礼先装了一块,想了想,又把那朵玫瑰花给他放了上去。 递过去时,季宴礼把盘子接过,又给他放了回来:“给你。” “老婆,这个玫瑰花是送给你的。” 苏喻不理解:“送我做什么,谁吃不都一样” 话音刚落,一个玫瑰花袖扣落在一个掌心递到他面前,和餐盘上那朵奶油做的一样漂亮,耀眼。 水晶材质的袖扣在灯光下折射着光芒。 季宴礼好像有点紧张,苏喻能看见他的手掌似乎并不是干爽的,上边纹路也看的一清二楚,好像是长在玫瑰花周围错杂的枝条。 “生日礼物,生日快乐苏喻。” 这是季宴礼失忆以后,难得喊他一次大名。 苏喻一时间忘记收下这枚袖扣。 男人没有太过于在意,还依然把手虔诚的举在他面前,如同骑士跪在王子前面,手上端起的那个铁头盔。 “因为这朵玫瑰是唯一的,你也是。” 是唯一的,特别的,无可替代的,世界上仅仅只有那么一朵的。 他的话语和心声都那么炙热又真诚,他那么开诚布公把一整个人都剖析在他眼前,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即使从未感受过爱,但是苏喻又好像在这一刻懵懵懂懂理解了这种感情。 这个袖扣也许并不是最贵重的,但却是:不速之客 酒吧前期真的需要非常多的人力和时间。 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默许了季宴礼的行为,就像是季家的一份子一样住在他家里,但是因为监督实在太忙,苏喻已经有三天都睡在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