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残缺的心脏,在此刻仿佛重新长出血肉拼命融合在一起,经脉皮肤血肉相连,拼凑成一颗完整的心。 身体颤抖传给彼此,季宴礼轻轻握着他大臂退开一些距离,看见他眼角还有两滴将落未落的水珠,手忙脚乱用拇指蹭去:“别哭。” 苏喻听见这沉稳的声音,一时间心里更酸胀了:“没哭。” 季宴礼被睫毛遮盖的眼睛极其温和,语气也很轻:“眼睛都红了。” “是风吹的,沙子进眼睛了。” 男人低低笑了:“撒谎精。” 苏喻梗着脖子:“就是刚刚回来路上坐摩托车吹的。” 坐摩托车还有后遗症呢,要是杨帆在这听见这句话,必须得跟人理论一番。 季宴礼一直盯着这张别扭的脸,觉得这个人脸上什么表情都那么生动。 那上扬的发红眼尾,抿着怎么都不愿意承认落泪的唇,还有吸鼻子时皱起的鼻翼。 一切都很可爱。 以后这一切也都是属于他的。 苏喻被盯得脸热,别开头站起来:“别看了。” 人尴尬时总是会假装自己很忙,而刚刚跟小狗和好的猫也不例外。 他从床边挪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灌进去一半。 又走到衣柜面前打开,又合上。 最后还跑到根本就空空如也的冰箱旁边掀开来看。 季宴礼声音在背后响起:“再看半个小时也不会变出东西来。” 恢复记忆之后的男人说话跟以前一样欠。 苏喻撇嘴,把冰箱关上:“我只是看一眼,我想吃东西了,我要出去买。” 他一眼都不敢看床上的人,揣起桌子上放的门卡就想走。 身后脚步声急促,来到他身边。 只是轻轻一扯,苏喻就一整个人趴到人胸口,鼻尖埋到那个不怎么柔软的肉上。 鼻腔一酸,下意识又想骂人。 嘴唇才刚刚张开,下唇就被叼去,连着后头半句含糊的话一块咽进去。 “唔。” 季宴礼手放在他后腰兜着他,苏喻两只手挂着人脖子,房卡早就掉到地板上无人理会。 不像曾经那般撕扯,这一次非常温柔。 湿滑在口腔内慢吞吞游走,缓缓划过他的内侧软肉,勾着他舌头一块纠缠。 苏喻很生涩,只是一味被带着走,空气被剥夺一空,腰部酥麻发软。 一整个人重量全部倚靠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直到他快要支撑不住,男人才舍得把他放开,那黑沉眼睛看着他:“还是学不会呼吸。” 苏喻手狠狠掐了人肩膀肉:“你倒是给我机会学啊。” 以前哪一次不是上来就一顿乱啃。 他嘴都要被咬烂了,哪来的机会去学什么法式热吻。 他又不是鱼,嘴都被堵上了,难不成还得训练一下腮部呼吸呗。 季宴礼又笑了,贴着的胸膛都能感受到震颤。 苏喻一把推开他,像极了那种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一夜男,拿起地上房卡如同点上事后烟:“笑屁笑,我真要出去了。” 再呆在这里,他就真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钟,酒店大堂灯光都昏暗下来,非常安静,连旁边那大玻璃四方缸里头的金龙鱼都不愿意动了,飘在水里。 只有一只狗还跟在苏喻背后出来。 体格应该算得上是大型犬。 那只狗跟着跟着肩膀就撞上苏喻肩膀,故意贴着人耳朵说话,热气直直往里钻:“我开车了,坐我的车眼睛不会进沙子。” 说话还得阴阳怪气一下人家摩托车。 苏喻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是狗,这是一欠登儿的狗。 “等我。” 自顾自说完,这穿的跟夜行侠一样的人跑去开车了。 苏喻已经不知道自己上次坐上这辆车是什么时候,以前总是坐后排,这回坐到副驾。 季宴礼启动车子开在路上:“想买什么?” 他还记得苏喻在酒店说过的话,苏喻随口一说:“买份宵夜吃。” 两个人在凌晨三点,跟神经病一样开车逛了一大圈,终于在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份拌面,几瓶啤酒,和一堆垃圾食品上车。 大包小包放在后排,季宴礼开着车就往家里走。 受害者李叔在睡梦中突然被大门口声响吵醒,还以为是贼,一年过半百的老头心脏病都快吓出来。 还没喊来保镖,往门口一看,站着的俩人其中一个正是自己家少爷。 “少……少爷?” 季宴礼正帮着人把东西提下车,看见穿着睡衣的李叔开了大门,随意应了一声。 李叔打开门,殷切迎到人身边,把东西全接过来了:“我来我来,已经那么晚了,少爷快去休息吧。” 打着哈欠下车的苏喻见到李叔,随口招呼一声:“李叔,没想到你也会熬夜啊。” 这一个两人突然全部回来,李叔都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他只知道那天从少爷那处房子离开时,心里满是担忧,少爷也有好些天没回来了。 可现在两人突然跟过年看望孤寡老人一样全部回家,真让李叔不知如何是好了。 :怎么还吃自己醋 凌晨将近四点,房子内灯火通明。 李叔帮忙把垃圾食品热好放到桌上,嘴里忍不住念叨:“想吃什么,提前说一声我让厨子做,这外面的东西多不干净。” 话虽然如此,可是他还是把两人买的汽水给分别倒在杯子里,把啤酒给收回冰箱。 说是半夜喝啤酒伤身,季宴礼伤口也没好全,自己做主不让两人喝了。 苏喻笑了笑,看见李叔放在桌面上的两个盘子,又去厨房拿了一个出来:“李叔一块吃点呗?” 见中年男人面露惊讶,他转回来对着季宴礼:“我大半夜怂恿老人吃垃圾食品是不是不好?” 季宴礼唇边淡淡的笑容:“李叔才五十,被你说的像八十。” 李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整个人就站在桌边一动不动,嘴巴大张,那双因为年岁而浑浊的眼睛里头仿佛有波光在流转。 “少少爷?” 中年男人喊出这个称呼极其颤抖,像是结巴一般。 苏喻没有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把筷子分别放在盘子上,给这主仆两人留点说话空间。 季宴礼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李叔,这段时间辛苦了。” 李叔两条热泪终于落下来,连忙拿手去擦,怎么都擦不完。 他一边嘴里念叨“哎哟,一把年纪多丢人。”一边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他又哭又笑的脸非常滑稽。 苏喻抽了张餐巾纸递过去:“李叔,知道你激动,大半夜哭对心脏不好。” 说完这句话,对面男人眼神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苏喻知道这人又在调侃自己,恶狠狠瞪了回去。 李叔坐下来时还是不相信:“少爷,您是什么时候恢复的?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去医院给医生看过了吗?” 什么时候恢复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莫名让两人中间有一丝尴尬。 苏喻转过头去看季宴礼,恰好撞进那双黑眸里,心一跳,马上别开眼睛替人回答:“在前几天突然就恢复了。” 李叔转过头看苏喻:“那真是祖宗保佑。” 中年男人比较信这些,嘴里念叨着一定要去山上拜拜,又说要给两人求个平安符。 苏喻听见平安符,眼睛转而挪向自己手腕上那条,由男人亲手给他戴上,说是保平安的东西。 又从自己手上滑到对面,季宴礼手腕上挂着一条跟他很相似的,已经在他手腕上挂了不知道多久,来历也不知道是哪里。 心里有了个数后,他不动声色收回眼神。 夜宵吃完之后,李叔忙着赶两人上楼,苏喻让季宴礼上楼去洗澡,自己留下来帮着李叔收拾东西。 “没事,我来收就行,苏小少爷快上去休息吧。” “没事,搭把手。” 苏喻帮着把餐盘端进厨房,空盒子全部叠起来收到袋子里。 李叔也拿着抹布在桌面上擦。 “李叔,问你个事?” 李叔抬头:“我就知道你有事要问我,一顿饭看我好几回了。” 有那么明显? 苏喻笑着:“你们家少爷手上那条珠子,你知道从哪里来的吗?” 那东西从之前开始就一直非常抢眼,苏喻也一直都没有答案。 想到宋言初说过的话,他一时之间又觉得不太可能,他无法想象,那条东西都已经进了垃圾桶,季宴礼还弯腰给他捡回来的样子。 太违和了,也太酸楚。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苏喻就感觉心头开始发胀发酸。 李叔似乎也在费劲回想,两条眉毛皱起,在大脑里使劲摸索来历。 苏喻也不急,就在旁边等着人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