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看向窗外,公寓楼里的窗格陆陆续续被点亮,星星点点的暖黄色从玻璃里透出来,倒映出一起准备晚餐的夫妻,嬉笑玩闹的孩子,疲惫倚在沙发上的上班族……如果没有该死的加班,他这会儿应该正举着红酒杯祝克拉克生日快乐。 喵呜~喵呜~闪电似乎察觉到主人的不开心,凑上来爱娇地蹭来蹭去。郝运一把抄起闪电,来了个头碰头:“饿了吧,走,吃饭去。” 倒水冲羊奶泡猫粮,食盆刚放下,闪电就嗷的一声大半个脑袋栽进去,唏哩呼噜吞起来,边吃边嗷呜嗷呜叫着。郝运好笑地摇摇头,转身走进卧室,准备先洗个澡再说。 先是稀里哗啦的水声,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再是吹风机的呼呼声,两分钟后,郝运顶着蓬松柔软的黑发裸着线条优美的上半身走出浴室。拿起床上的手机摁亮,没有未读消息,不满地将手机扔回去,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装家居服的抽屉,衣服刚拿出来又塞了进去。然后移步到挂衣区,挑了一身可以外出的衣服慢慢穿上。 刚走出卧室,就见餐桌前一个黑黢黢的身影正低头背对着他。厨房的灯怎么关了?然而这疑惑只是一闪而过,郝运一边加快脚步一边笑问:“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就回来了?你等着,我去给你煮长寿面。” “ 气味,还有气味。爸爸侍弄奶牛,身上常年有股特别的草料味道;妈妈每天挤牛奶,经常做奶酪和黄油,身上总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克拉克缓缓吸气,捕捉空气里的每一丝气味,潮水的腥气、钢铁的锈味、积年的霉味、污水的臭味、廉价的烟味、啤酒的馊味、化学品的怪味、发闷的焦油味、垃圾的酸腐味争相涌进鼻腔,却独独没有那熟悉的气味。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想把那股糊得五脏六腑发闷的苦咸脏味儿尽数赶出去,可那些味道像粘在了喉管上,紧紧密密跟着他,怎么散都散不去。 背后的人显然已经将他研究透了,既然有东西隔绝了他的能力,那就只好用笨办法,一个一个铅皮屋去找了。克拉克凝视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迷宫,锈红色的箱漆大都剥落,露着底下发黑的铁皮,很多箱体还留着弹孔、刀痕以及棍棒击打的痕迹,凹痕里积着雨天的污水,泛着粘稠的油光。 海风扯着红披风猎猎狂响,他半分都不敢耽搁,足尖一点就钻进那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暗影里,脚步不停,闪电般穿行在七扭八拐的窄巷中。 “少爷,追踪器在老爷当年做慈善收购的仓储中心停下了。”阿福沉稳又清晰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三分钟。”布鲁斯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爆出巨大的轰鸣,蝙蝠车在哥谭跨海大桥上化成一道残影。 “少爷,超人找到了。”阿福顿了半秒,才继续道,“他在哥谭的旧码头拆集装箱,看起来并不确定想找的对象在哪里,难道追踪器的位置有假?” 旧码头的视频画面被同步传了过来,布鲁斯若有所思地眯起眼:“侵入他的手机和电脑,看能不能查到什么信息。” “好的,少爷。” 副驾的托马斯沉着脸说:“背后的人明显是想拖住超人,布鲁斯,这可能是一个连环套。” “少爷,我在他的邮箱里查到一封匿名邮件。超人的养父母被绑架了,绑匪要求只能他一个人去,如果两个小时找不到人,炸弹就会爆炸。” 布鲁斯猛打方向盘,切进左侧车道的空隙,在超过右车的瞬间,迅速切回原来的车道。他那刀刻斧凿般的脸一半被路灯照亮,一半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峻深沉:“这次不止是小丑,还有卢瑟。” “你的意思是集装箱里放了干扰超人的晶石。”托马斯恍然道。 “少爷,夫人说让我带她去旧码头。” 耳麦里传来快速走动的脚步声,布鲁斯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少顷,嘱咐道:“注意不要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