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半信半疑。 路应年避开裴念的注视,少见地心虚,转移话题,也是回归正题:“怎么过来了?” 欲盖弥彰,偏偏裴念瞧不出来。 “想你。” 论直抒胸臆,路应年还得跟裴念多多学习。 路应年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字落在耳边,万分缱绻,漆黑透亮的眼眸转瞬柔和下来,像积攒的落日余晖,并不灼人的温度。 “……” 他张开双臂拥住oga。 这是他的回答。 一夜拥眠。 早上八点半,路应年坐在床沿,伸手轻触oga熟睡的脸,唇瓣动了动,却不忍心打扰对方的好睡眠,选择抽身离开。 他给裴念发了消息,也算道了早安。 路重澶以为今天的出玩裴念会跟着,也预先做了心理准备,但没有,而且一路上路应年都没怎么摸手机,跟着他一个又一个的行程安排走。 似乎裴念也没怎么发消息。 完全不像热恋的小情侣。 遥远的上辈子 月光冷冷洒在人行道上,光影斑驳,七零八落。 c209346…… 路应年扶着额,身形没入树影里,许久,他低声念:“c209346……” 声音低沉,仿佛压抑着情绪。 他驻足良久。 风安静穿过林梢,黑暗中的身形随之一动,月光转瞬拖长他脚下的影子。 孤零零的,在蔓延,生长过一阵后,又消散在夜色当中。 倘若从未有人路过。 翌日一早,路应年早上从裴念那取行李拿回家,下午,俩人又去医院探望余弥,裴念还特地在医院门口外的那条街上,从一众包装精致的果篮中千挑万选出一个最漂亮的。 裴念说自己选的是里面最好看的,从果子的色泽与形状到花篮整体美观,由点及面,一一论证。 路应年听言认真看了看,而后点头,即使他并没有看出与店里其他待售果篮的区别。但后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看得久了,还是由于裴念在耳边叨叨过的话,他竟然也逐渐开始觉得这果篮较于其他而言的确要更为漂亮。 余弥目前正处于住院观察阶段,每天闲得无聊就随机匹配组队上分,他打游戏上头,听见开门的动静,愣是没抬头看一下。 反正能来看他的,无非是父母或朋友。 不过也可能是医生。 余弥操作角色躲开对方的技能,骤减的血条逼得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尖锐起来:“等等,马上结束了!” 然而页面灰暗,显示他所操作的人物死亡,等待复活倒计时。 余弥低声骂了两句才放下手机,他抬头望过去,第一眼见到的是裴念,他差点激动地摔下床,给裴念磕一个。 他及时撑住床,朝裴念咧嘴露出大大的笑容:“念哥?你怎么跟着年哥一块儿来看我了?” 语调情不自禁地往上走,喜不自胜。 裴念笑着应他:“嗯,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你。” 余弥腿麻了,只能维撑床的动作,路应年见状,还是伸手扶了一把余弥,让对方重新靠回背后柔软的枕头。 余弥艰难伸直腿,龇牙咧嘴地喊:“年哥,慢一点慢一点……腿麻了!” 路应年依言放缓动作,撤手稍稍偏头看他,“你现在好歹是alpha,稳重一点。” “谁说alpha一定都要稳重……”余弥嘟囔着,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又麻又痛,他主动伸手接过裴念送的果篮,展露的笑容仍是路应年熟悉的模样:“谢谢念哥和年哥,这果篮真漂亮,一看就很好吃!” “他挑的,”路应年侧身站在一旁,与裴念相挨,“也是他买的。” 余弥眼睛滴溜一转,瞬间剖解出路应年说出这句话的用意,于是提起一口气,笑容灿烂,上道地接了句:“谢谢念哥!” 声浪逼人。 裴念闻声笑了笑,桃花眼随之弯起:“不客气。” “你们都坐啊,我给你俩削个苹果,”说着,余弥伸手穿破上面覆的一层保鲜膜,从果篮里拿出一颗苹果,言语有些玩笑似的声调,却也能听得出里面的诚恳:“感谢两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看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