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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文学>路人攻总误入片场_江舟不欲晚【完结】 > 第163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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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翻涌的思绪,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伊瑟尔一动不动,享受这几乎能令人窒息的拥抱。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伊瑟尔,恨我吗?”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从季遇礼喉咙里滚了出来。问完,连他本人都怔了一瞬,似乎也没想通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短暂的停顿后,他稍稍松了手臂,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目光专注:“你恨我吗?”  恨他毁了他原本的栖身之所,毁了他过往所有的平静,自始至终都不曾问过他一句,便将他拽入这帝国斗争的漩涡。  恨,还是不恨……季遇礼竟发现自己隐隐希望是前者。  他不要爱,爱才会让他痛苦。  伊瑟尔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认真思索了片刻,回答他:“不恨。”  “在k9的时候,我一直盼着你会回来。可我也知道,你大概不会再回来了。”他声音低了下去,“我只能接些主星的任务,偷偷看你一眼。所以啊,埃里安……谢谢你回来了。”  “虽然你不肯承认,但我知道,你是为我而来的。”  伊瑟尔弯起眼睛,眸底像落进了细碎的光。  “这么自信?”  季遇礼捏了捏他的脸,没再多说别的。  伊瑟尔轻声反驳,“我这是信你。”  信他?  可季遇礼自己最清楚,他根本配不上这份信任。当初在塔尔塔罗斯,他是真的动过杀心。  “当初为什么放我走?”  他终于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而伊瑟尔的答案却是简单直白:“你想走。”  “……”  ……就只是因为,他想走?  这理由荒唐得可笑,可放在伊瑟尔身上,却又合理得让人哑然。  他虚情假意的表演骗走了一颗真心。  左胸口深处仿佛被一根细线缠紧,传来一阵迟滞的钝痛,可季遇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透着漠然。  他静静感受着心口那阵细密的抽痛,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在伊瑟尔额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伊瑟尔,”他声音低缓,像一句说给自己听的承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伊瑟尔动了动,满足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像是在分担那份无声的隐痛。  病倒  季遇礼这个人,良心纯属是后天长歪了。  001私下总骂他没良心,别人给来的好意,他转头就琢磨着能有多少利用价值,好似不论是算计,还是利用,于他都是天经地义的事,等到不需要了,再弃之如敝履,连多看一眼都嫌费事。  可说到底,他算计来算计去,却从未真想要了无辜者的性命。  也算是他人性未泯了。  可……如果有一天他连这点人性也丢了呢?  001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想出解决办法,它并不能干涉季遇礼做的任何选择。  因果报应,他早晚会自食恶果。  季遇礼垂下眼,伊瑟尔已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眉目舒展,呼吸清浅均匀。  他心头没由来地掠过一阵极其陌生的钝痛,目光沉沉地锁在伊瑟尔的脸上,看了很久。  【你后悔了?】  001飞近,同他交流。  【嗯,后悔了。】  季遇礼没想到系统还在,以往对方跟自己多呆一秒都浑身难受,常常是说了他一两句,在他装聋作哑后便怀揣着一肚子的火气离开了。  可这些时日,它倒像是被妖魔鬼怪附身了一般,碍眼的很。  他捻起伊瑟尔的一缕发。  001正感慨他人性未泯,冷不丁地又听见他说了后半句:【后悔让他活着了。】  ……有病,真的有病!  简直无可救药!  001气得嗖地一下凭空消失了。  季遇礼无所谓系统在与不在,他的目光迟缓而认真地盯着怀中人,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他搭在对方腰间的手不着痕迹地收紧,将人更深地嵌进怀里,银白的短发蹭过他的下颌,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痒,像羽毛搔在心尖。  他低声唤:“伊瑟尔……”  熟悉的体温透过布料蔓延,仿佛连他的躯体都变得温热起来,可他还是觉得冷,像是重回到那一夜,他们躺在又宽又深的土坑里,那么冷,那么黑。  有那么一瞬间,季遇礼觉得自己像躺在没有盖板的棺材里,呼吸间全是雨水浸透泥土的潮腥气,黏腻得令人作呕。  雨水来得毫无征兆,没完没了地下了许多天。  季遇礼的身体也被阴冷潮湿泡了个彻底,高烧来势汹汹,仿佛这副躯壳终于被蛀空,再也没力气支撑了。  他这一倒,伊瑟尔便什么都不顾了,整日守在监狱里。伊斯拉尔气得让奎兰将他带回来,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只得沉着一张脸派人将季遇礼押送至第一医院看管治疗。  季遇礼不知睡了多久,意识沉沉浮浮。再度挣开眼皮时,伊瑟尔的身影便撞入视线,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唇上还残留着被湿润浸润的凉意,喉间却干涩得发痛,吐出的字音沙哑破碎:“……今天,几号了?”  “17号。”  伊瑟尔立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季遇礼迟缓地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渐渐拼凑起来,“……你的继位仪式,是在20号?”  伊瑟尔只低低嗯了一声,目光紧锁着他:“有没有哪里难受?”  “我没事。”  季遇礼的视线凝在伊瑟尔脸上,对方眼下泛着明显的青黑,眼白里缠绕着血丝,眉宇间尽是疲惫。  瞧着比他这个病人还严重。  季遇礼没什么力气地往另一侧挪了挪,掀起被褥一角,声音因虚弱而显得轻缓:“上来。”  伊瑟尔几乎没有迟疑,脱了鞋和外衣便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动作带着一种过分的小心,仿佛床上躺着的真是个一碰就碎的琉璃人。  季遇礼看不惯他这般小心翼翼,想将人往怀里带,手臂却虚软得不听使唤,徒劳地动了动,生出几分力不从心的尴尬。  伊瑟尔像是察觉了,默不作声地贴了上来,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颈窝,只是稍稍碰了碰,不敢施加多余的力道。  “……我缓一缓就好,没那么严重。”  他低声找补了一句。  伊瑟尔嗯了一声,便退开了些。他在昏沉的光线里静静看着季遇礼,目光沉甸甸的,像是要把对方此刻的虚弱模样,一丝不差地刻进眼底。  对方大概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白得像纸,一丝活气也无,倘若刚被人从棺椁里拖出来,死而复生的人。  这些天,伊瑟尔想过太多。  坏的,更坏的,最坏的,每一种可能都在心里滚过千百遍,焦灼无力。  或许从在k9时起,他就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到来。  他很平静。  即便前几天伊斯拉尔将季遇礼的体检报告拿到他眼前,纸张上陈列着对方身体里那些逐渐崩坏的迹象,阿里亚在一旁逐一翻译。  他听完,也只是沉默。  “发什么呆?”季遇礼似乎恢复了些气力,侧过身来面对他,声音依旧沙哑,但却比刚才好多了:“不困么?”  “不困。”  这段时间,阿舍尔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信。他只能从阿里亚那边确认对方的安危,可倘若阿舍尔无恙,没道理不会不找自己。  伊瑟尔心知肚明,是有人在中途拦下了阿舍尔,而他私下托付阿舍尔去查的事注定石沉大海。  在主星,他是被拔去利爪的困兽,既没有实权,也没有人脉,处处掣肘,寸步难行。  他这样,拿什么保护恋人?  尤其是在季遇礼病倒后,他对权力的渴求如同藤蔓,疯狂地滋长。  季遇礼的目光落在伊瑟尔脸上,像是读懂了他眼中翻涌的暗色,忽然很轻地笑了笑,指尖抚上他的脸颊:“伊瑟尔,这些天辛苦你了。”  指尖最后落在那片浓重的乌青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他靠近,低头,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伊瑟尔的眼帘,然后是唇。后者在察觉时便下意识地闭上眼,感受那灼人的气息随着吻一同降临。  这很好。  季遇礼近乎愉悦地想,这个总是一根筋的笨家伙,终于知道了权力的好处。  吻结束,他退开,衣角倏地被人轻轻拽住,攥紧。伊瑟尔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我很害怕。”  这个短暂的吻像一块投进死水的石子,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令人窒息的沉默。季遇礼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太绷着、太安静,不笑,也不闹,几乎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伊瑟尔了。  或许他真的把人吓得够呛。  季遇礼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拍伊瑟尔的背,直到对方渐渐放松入睡。  伊瑟尔无法一直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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