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逾白上前几步,把柳枝递给范云回,扯了扯嘴角:“哝,你老婆。” “不是……什么?!” 范云回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但在严逾白眼神的示意下,还是颤颤巍巍的接过了那条安静的绿色柳条。 范云回belike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迷幻离奇了,等一会儿他就要给他爸妈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家里祖坟出问题了? 男老婆就算了……怎么还是个男鬼老婆啊。 “好了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各自回家睡觉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 严逾白双手抱胸,肩上坐着严木木,率先出门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刚把衣服一脱准备继续睡觉。 严木木却忽然往他耳边凑了凑,声音僵直,冷冷的又软软的喊了一声。 “老公。” “我靠!” 严逾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死。 他一把把严木木抓在手里,酸溜溜质问:“呀,你喊谁呢?谁是你老公?你前主人?占便宜也不带这么占的吧?!” 他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怎么说也洁身自好了二十多年,还没被人这样占过便宜呢。 甚至还不是人,是一个呆不拉几的小木偶。 严木木看着他震惊的神色,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其实刚才叶生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挺不是滋味的。 因为他能理解叶生霖的那种心情。 尽管他只等了区区十几年,不能和叶生霖相比,但他知道那种等待的日子非常痛苦。 被抛弃和遗忘的不甘,不知道是否还能再和对方相见的迷茫与无奈…… 数年间的被遗忘在阴暗的角落,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模糊了时间,日日夜夜只能想着那一个人。 “不喊就不喊。” 严木木学着他双手抱胸,把脑袋偏向一边不说话了。 严逾白看他生气,又低头闷笑几声,戳了戳他的后背:“哎呀,算了,你喊吧你喊吧,反正喊几口又不会掉块肉。” 他重新洗漱了一下,钻进床里准备继续睡觉。 临睡前,又忽然想起严木木刚才用的招式,有心想问,可是困意袭来,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了。 算了,反正明天再问也是一样的。 漆黑的房间内,男人睡着后,原本躲得远远的严木木又在黑夜中从床头柜跳到床上,来到枕头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贴着严逾白的侧脸躺下。 “老公……” 黑夜中,严木木看着严逾白比他大上许多的侧脸,声音轻轻的喊了一声。 “木木,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夫夫的关系了,反正他们都说我把你当老婆养,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老婆。” “就连我爸也取笑我,问我是不是把你当童养媳养,切,我就养,我要把你养的好好的,我给你做最好看的衣服,用最软的羊毛给你做头发,给你做最好的肢体。” “可惜我现在技术不精,给你做的身体没有那么好看。你放心,等我技术更好了,我就再给你找一根更好的木材,为你打造一副新的躯体!” 小男孩儿清脆的声音犹在耳畔,那时的严木木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不能给出反应。。 好呀好呀…… 那时候他只能在心里回答。 可是他等啊等啊等啊,等了好久,始终没有等来一副更好的新的躯体。 甚至也再也没有等来那个和他日夜相伴的小男孩儿。 黑夜中,严木木有些迷茫的声音响起。 “不是你当初说要把我当老婆养的吗?” “那你不就是我老公么……怎么又不愿意让我这样喊你了?这两个字还是你教我的……” 他抱怨着,又想起了什么。 “噢,对了,你把我忘记了,你不记得我了。” 严木木越想越生气,干脆爬到严逾白的胸口上枕着他睡觉。 他的身体现在变得好大…… 跟以前不一样了,更加宽阔,更加温暖,也更加有安全感…… 他侧躺着身子,把耳朵贴在严逾白的胸口处,听着沉稳且又有规律的心跳声,那种真切感让他终于意识到…… 他终于找到严逾白了…… 时隔多年,他又找到了他的创造者…… 我找到你了……这次,我不会再允许你擅自离开与遗忘。 我也不会让其他人、其他木偶或者是任何东西抢占你心里的位置。 你早就给了我承诺。 严逾白……老公……做人要说话算话呀…… 我这辈子,都会死死缠着你,不会放过你的。 严家父母 翌日上午,严逾白睡到了自然醒,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躺在枕头上睡觉的严木木。 精怪有了灵智之后,各种行为都会模仿人类。 譬如说吃饭睡觉。 虽然木偶还暂时不能进食,但也可以休息。 小木偶板板正正的躺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就像一块没有生机的普通木头。 严逾白咧嘴一笑,直接把脑袋凑过去,压在他身上狠狠吸了一口。 衣服上洗衣液的清香和槐木本身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味道十分独特。 严木木被瞬间惊醒,他心里还在偷偷生气,于是嘟囔道。 “你怎么连木偶的便宜都要占?” 严逾白起身下床去洗漱,伸了个懒腰:“这是什么话?难道只许你占我便宜,不许我占你便宜了?” 不知道怎么,他就是很喜欢逗这个小木偶,总觉得严木木怪有趣的。 洗漱完,他就带着严木木下了楼。 范云回前两天给家政阿姨休了假,因此作为主人,他只能自己给严逾白和虞浅浅做早饭。 看到严逾白下来,便抬头问:“严大师,你那小木偶要吃东西吗?” 严逾白摇头:“不用,他连人类的器官都没有,我拿点血喂他就好了。” 严木木坐在他肩上,垂着眼睛,不动声色的吞咽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 没有器官,没有人类的躯体,却有灵识,能说话,有情绪和感知…… 天地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范云回闻言摇了摇头,有些感慨。 虞浅浅也已经起来了,打着连天的哈欠,坐在餐桌上敲鸡蛋。 这小丫头平日里没人管,就喜欢打游戏,在某个知名山谷里干一些杀人的事情。 “等吃了早饭,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严逾白坐在虞浅浅对面,抬头望了一眼范云回。 只见宽肩长腿的青年身后飘着一缕淡淡的青色亡魂。 严逾白坏心顿起,眯着眼睛歪嘴,“哝,你老婆在后面呢。” 果然,范云回身体一僵,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我知道……他今天一早上都跟在我后面。” 严逾白看他这模样来了些兴趣,问他:“怎么,你不怕他了?” 明明昨天晚上还吓得要死,腿软的跟面条一样拉都拉不起来,结果今天早上就能适应身后跟着一只鬼了。 范云回同样拉开椅子坐下吃早饭,叶生霖就飘到他腿上侧坐着,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十分依赖珍惜的模样。 范云回还是有些不自在,但他这会儿触摸不到叶生霖的躯体,也赶不走他。 “我昨天一晚上没睡……” 严逾白一本正经的点头:“看出来了。” 毕竟黑眼圈都比眼睛大了。 “他跟我说了我们前世的事情,我觉得……” 范云回踌躇了一下,到底是没再说下去,神色有些难过。 叶生霖轻轻地靠着他的肩头,脚一晃一晃的,看起来不像死去已久的鬼魂,反而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严逾白见状也没问下去。 毕竟就算他不问,看他们这样也知道他们的前世的结局一定不咋地。 也是,有一方都埋到乱葬岗去了,能有多美好。 一行人安静的吃了饭后便又坐着车回去。 到了严家,经过会客厅的时候有个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看见严逾白,顺嘴说了一句:“少爷,严先生和夫人今天早上回来了。” “师傅们回来了!”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虞浅浅顿时来了精神,一溜烟儿的朝严父和严母的房间里去了。 现在的术士们派系杂乱,有些出身正统,有个正儿八经的门派,有的就是野路子,一个人单打独斗。 但有些能力的术士都愿意通过考核进入某个门派,无他,因为工资比较高,再加上有政府支持,背靠大山,不用担心财政问题。 而严家作为术士世家,几百年前就开始做这一行了,积累到现在在北城这个地方也算是有头有脸,身价丰厚。 换言之,就算不干这一行,那也是实打实的名门上流。 严逾白刚刚使坏心眼儿,把严木木塞进自己宽大的袖口里还不让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