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都不是以前的古板老封建了,接受程度也高一些。 而且干他们这行的,找个称心如意的伴儿的确不容易,男的就男的吧,两只眼睛一张嘴,好歹有个人样。 总比那种跟个纸扎人过日子的强。 问完天地请完祖宗,就该请新人了。 随着司仪一声“请新人入场”,绑着红绸缎的大门被缓缓拉开,严逾白和严木木一身红衣,手里拿着红绸花,在夕阳下牡丹花丛中缓步走进来。 他们两个都是长头发,所以礼服选的样式,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板正乖巧。 嘴角都噙着明显的笑意,在一众宾客们的欢呼声缓缓走向正正院大厅。 这样的衣服样式让叶生霖感到几分熟悉和亲切。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严逾白和严木木,眼底闪过一丝艳羡。 成亲了呢…… 真好。 他之前被严木木打过,所以一开始还有点怕他。 但是后来发现木木不生气不打架的时候脾气还行,所以一来二去的,现在关系也还不错。 当他知道木木一个小木偶在院子里一动也不能动,等待严逾白十五年时,是有些意外的。 他执着于范云回是因为他生前也是人,他们那时候轰轰烈烈的相爱过,所以他能懂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可是严木木一个小木偶,居然也情深至此。 真是……天真又执着。 好在命运总不置人于死地,让他百年后终于达成夙愿,木木也终于找到了他的主人…… 前方大厅,两个人已经在司仪的主持下开始行三拜礼了。 司仪声音洪亮端正,传遍严家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一拜天地!谢天地赐金玉良缘,佳偶天成!” 严逾白和严木木共同转身面对门口,跪在红色蒲团上,双手撑地,轻轻叩头。 “二拜高堂!谢双亲知春恩,寄恩情!” 严逾白和严木木站起来,又转过身子跪下,对着云一梦和严道正叩了一个头。 云一梦和严道正轻轻颔首,目光欣慰,眼眶里隐隐有泪花闪过。 “夫夫对拜!永结同心,矢志不渝,此心可鉴,苍天为证!” 严逾白和严木木又站起来,手里各拿着一段红绸子,面对面站定,俯身相拜。 严木木不是女人,自然也就没有盖什么盖头。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笑意。 穿堂风从门口吹进来,穿过院子里大朵大朵的牡丹芍药,携着香味微微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两人低眸浅笑,这一刻被无数人记录下来。 三拜礼过后就是同牢礼和合卺礼,分别象征着从此同餐饭,不论饥与饱和共饮杯盏,同甘共苦。 等所有礼仪结束之后,两人又换上了方便的褂子挨个敬酒,严逾白还被余生光灌了好几杯。 等到所有的一切都忙完,已经到了晚上了。 夜晚漆黑,月明星稀,屋外红绸与锦花交映,屋内烛影跳动不停。 严逾白的房间早就被布置成了喜房的模样,窗帘和其他帷幔帐子全被换成了红色,被子也换成了鸳鸯喜被,底下甚至洒了一堆花生红枣和桂圆。 严逾白和严木木带着一身酒气进来,各自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坐在床上。 严逾白毫不客气的把被子掀开,把这一堆圆溜溜的东西拢起来收好放在盘子里。 “真是的,放这些干什么?你又不能生,还要麻烦收拾。” 他语气带笑,一边收一边捏碎一颗桂圆放进严木木的嘴巴里。 “这些是保佑人生小孩的?” 严木木一边吃桂圆一边问。 “嗯哼,以前的习俗。” 严逾白解释。 严木木脱了鞋上床盘腿坐着,神色认真:“那怎么办?我生不了。” 严逾白看他一脸认真思考的样子就好笑。 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放在桌子上,也跟着上了床。 “你还真想生啊,看来我得努力点了。”他贱兮兮的把脸凑过去,在严木木的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木木为了拍照好看,脸上擦了一点腮红,看起来看粉扑扑的,特别招人喜欢。 “木偶可不会生孩子。” 严木木哼了一声,把他推开了一点点,但是很快又把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个大头小木偶取下来晃了晃。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这个木偶正是前段时间严逾白给严木木雕着玩的那个。 严木木凑过去,紧紧贴着严逾白,说:“老公,你到时候也教教我怎么做木偶吧,我给我们雕个二胎。” 他说的一本正经,暗红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不出来一点玩笑的意思。 严逾白顿时起了点逗他的心思。 “啊,这样啊……”他摸了摸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如果这么说的话……我把你雕了出来,那是不是说明……” 严木木一下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一顿,抬起手作势就要打他。 结果手还没落下来,空中忽然凭空出现了一片蓝色荧光粒子,宛若坠入一片满是月亮水母的海洋。 两人皆是一愣,打闹的动作顿住。 “三三来了?” 话音刚落,熟悉的蓝色石头便出现在半空中,身体上依旧戴着那一块爱心翅膀项链。 “新婚快乐,两位。” 三三看着面前坐在床上的两人,没忍住泛起一丝涟漪。 他们是那样亲密,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自然,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或许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之前在安珀珞斯和朗菲克斯身上感受过这种氛围,很奇妙…… “晚上好啊三三。” 严逾白懒洋洋坐着,揽着严木木,不太正经的打了一声招呼。 “你今天看我们的婚礼了吗?要不要随点份子钱?” 他眨了眨眼睛,从一旁拿出来一堆粉红色的钞票,暗示。 三三先是点头,随后一愣,抽了抽并不存在的嘴角。 “我没有人类的纸币。” 随后他又立即说:“我要走了。” 他语气平淡,看不出来半点难过的情绪,就跟公事公办一样。 他总是会在此时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变得分外内敛和委婉,就像永远也不适应和不习惯分别时的煽情一样。 严逾白轻笑了两声,抱着手臂搓了一下:“好冷淡哦三三,这样告别的话我会和木木很伤心的。” 三三一愣,没有立即说话,沉默几秒之后问:“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严逾白和严木木对视一眼,兴奋道:“出去玩,毕竟现在有这么多资金呢。” 他指了一下一旁厚的跟几本古籍一样的粉红钞票,说:“带木木出去玩一下,先从附近开始玩吧,草原,大山,玩几个月。” 反正他们有真本事在身,也不拘于一个地方,饿不死。 “还要去海边,去鱼州!” 严木木在一旁兴奋地补充。 三三听到鱼州这两个字,一直上下飘动起伏的石头身体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挺好的……”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别,犹犹豫豫说出一句“很高兴认识你们”之后,就立即消失不见了。 蓝色的闪光粒子就像天边陨落的星星,转眼消失,速度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严逾白刚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随后和严木木无奈的对视一眼,耸耸肩膀。 好吧,他们已经习惯三三来去如风的风格了。 严逾白倒是想要伤感一下,可是小山丘一样的现金就摆在自己面前,怎么也伤感不起来。 “算了算了,木木,我们先数钱吧!” 严木木捧着一摞粉红钞票,脸激动的更红了。 “好!” 于是,在刚结婚的这个喜气洋洋的晚上,严逾白就和严木木一起坐在床上,数了大半夜的钞票。 乐呵呵的傻笑声穿过窗户和房门,和夜风交缠成丝,拂过窗户下的漂亮牡丹,继续吹向远方。 云回生霖(番外一) 范云回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他会和一只鬼扯上什么关系,更不要说是一只男鬼了。 他从小到大乖巧听话,安分守己,三观正成绩好,完全就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而且他一直以来都崇尚科学,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 但是叶生霖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他以往固有的认知。 “夫君,今天还要抱着我睡吗?” 深夜,窗外积雪覆盖绿叶,一派寒冷气象。 屋内的范云回缩在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来一个脑袋。 叶生霖侧身躺在他后面,一脸希冀的看着他,语气里也带着分外明显的期盼。 他长得的确十分清俊,乌黑长发如丝,打理的整整齐齐,和开始乱糟糟的模样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