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恐惧是相通的,当他们前后遇到一群踮着脚走路的人和路过一片坟地的时候,也觉得心里毛毛的。 期间他们还穿过了一片林子,西斯蒂安长得最高,本来他在夜里就看不太清楚,结果走着走着突然就觉得自己的额头好像被人踹了一脚。 温陆柏鼻子灵,当即就停下来左闻闻右闻闻说有奇怪的味道。 西斯蒂安放出火焰抬眼一看,才发现头顶上居然吊着个人,还在晃悠。 这下一帮人是真被吓得不行了,一个劲儿的跑到这处草丛里面才稍微冷静下来。 严逾白听他们言简意赅地说完,也没忍住为他们默哀了三秒。 看给几个孩子吓的。 “我和木木想要进到叶生霖的梦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顺便把他的二魂一魄给带回去,但我没想到你们也会进来,而且看样子醒的还比我早。” 严逾白摸了摸鼻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三三怎么骗人啊……不是说好没什么危险的吗?” 温陆柏耳朵拉拢下来,声音很委屈。 其实他之前并不怎么害怕鬼魂这种东西,因为他上次接触的鬼魂就是温瑾的父母。 但温瑾的父母给他的感觉是温暖和善良的。 可这里他遇到的每一个鬼魂以及每一件事情都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害怕。 严逾白又摸了摸鼻子。 “确实可能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的确挺吓人的。” “对了,木木呢?” 温瑾突然问。 这里太黑,西斯蒂安的火苗能照亮的范围有限,他一开始还以为木木只是待在一边没有说话,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木木并不在严逾白身边。 严逾白闻言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不知道,我和他一进来的时候就分开了。” 正当他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石子路上居然传来了一阵阵唢呐和敲锣打鼓的声音。 一瞬间所有人都噤声了,一脸惊恐地看着路面。 严逾白立即转头低声道:“西斯蒂安,快把火收了!” 西斯蒂安立即照做,于是四周再次被黑暗笼罩。 他们藏身的这个地方是一个草坡,草很茂密,大概到小腿处,此时几个人全部趴在草丛中凝神屏气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石子路。 夜幕如一块沉重的黑色幕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大地,只有一丝惨白的月光落在地面上。 阴风阵阵,吹得路边的枯枝败叶簌簌作响。 突然,那阵若有若无的唢呐声忽然变得十分清晰,且越来越大,听得人心头直发毛。 严逾白一行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支迎亲队伍正从远处缓缓行来。 队伍中间是一顶鲜红的轿子,在这黑暗的夜晚显得格外扎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抬轿的轿夫和其他迎亲的人面无表情,步伐僵硬而整齐,他们的脸惨白无比,腮边两坨红,毫无生气。 队伍离严逾白他们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刺耳。 周围的树木在这诡异的氛围下,影子被拉得老长,扭曲变形,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魔。 唐乐时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敢再看,恨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 “我不行了,让我晕过去吧。” 西斯蒂安捂住他的眼睛,用气音在他耳边低声道:“别看了乐乐。” 温瑾也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汗毛直立,和吓得瑟瑟发抖的温陆柏手拉着手。 “这些都是纸人吧……” 严逾白聚精会神地盯着中间的那顶红色轿子,试图寻找出什么线索。 “对,是纸人,看样子应该是陪葬品。” 安珀珞斯刚才好不容易醒了,两只爪子扒拉着朗菲克斯的口袋边缘往外一看,结果正好看到这一幕,嘎巴一下又被吓晕过去了。 朗菲克斯又只好把他塞进衣服口袋里。 轿子从他们面前经过,然后继续前进,离他们越来越远。 严逾白低头思忖着什么,忽然转头告诉众人。 “我们得跟上迎亲队伍。” “真的假的?!”唐乐时小声尖叫。 “真的。” 严逾白一脸认真,他从自己腰间摸出了几张符纸分别递给众人,嘱咐道。 “这是我进来之前画的护身符,你们拿着放在身上,可以隐匿气息还可以防身,千万别弄丢了。” “好东西好东西。” 唐乐时怕得要死了,赶快就拿过那张黄色的护身符塞进衣服里,然后紧紧的靠着西斯蒂安。 严逾白看他一直佝偻着身子,微微皱了皱眉:“你这样一直缩着脖子弯着腰不会难受吗?” 唐乐时扯出一个苦笑:“有没有可能我也很想板板正正的站着呢?你看陆柏。” 严逾白又看向陆柏,发现他和温瑾已经快变成连体婴儿了。 “好吧。” 严逾白摸了摸鼻子,又继续嘱咐:“等会儿我们混进送亲队伍的后面,按照他们的队形走,路上放轻脚步和呼吸,也不要说话,不然会被发现。” 送亲队伍都是两两一排,中间隔了点距离。 意识到不能再贴着西斯蒂安的唐乐时又抖若糠筛。 谁懂他真的好害怕好想像安珀珞斯那样晕过去,可是不知道是吃太好了还是怎么,就是不晕。 商量完之后,几人就猫着腰趁着夜色混入了送亲队伍的最后面。 严逾白和朗菲克斯一排,走在最前面。 整个队伍都很安静,除了唢呐声和锣鼓声外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除了他们自己细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所有送亲的人都是脚尖着地,几乎是飘着走的,嘴巴也是用红色颜料画上去的,根本张不开。 就连朗菲克斯都觉得有些过分诡异,汗毛直立。 六个人微微屏气,轻手轻脚地跟了一路,终于跟着迎亲队伍来到了一个老式大宅子前。 大宅子上的门匾写的什么已经看不清楚了,两个大红灯笼挂在门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阴风一刮,红灯笼就晃悠悠的。 大宅门口也站了些人,看衣着有仆从管家还有宾客。 不过和这些迎亲的一样,也是纸人。 僵硬地站在门口,瞪着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嘴角勾起诡异的微笑,令人毛骨悚然。 鬼新娘 恍惚之间,众人好像都听见了一阵热闹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就好像他们真的穿越时空参加了一场婚礼一样。 突然,一个管家打扮的纸人飘着走上前,红色的嘴巴诡异张开了,一张一合,声音尖锐。 “请新郎迎轿!” 随后又是一阵吵嚷。 严逾白聚精会神地看着大宅门口,紧接着就看见新郎缓缓走了出来。 脚步很实,不是踮着脚的,这不是纸人。 严逾白再往上一看,猛地愣住了。 木木! 他的木木! 天杀的哪里来的不要脸的鬼把他的木木拐走当新郎了! 他和木木已经结婚了啊啊啊啊啊啊! 严逾白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把自己老婆抢回来,得亏西斯蒂安和朗菲克斯反应快,一左一右的拉住了他。 “小白哥,冷静!冷静!” 唐乐时和温陆柏一前一后地给他扇风,神色惊恐。 在一众人的努力下,严逾白才没成功冲出去。 他们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所以木木并没有看见他们。 他板着一张小脸走到轿子跟前,按照规矩踢了踢轿门。 随后轿帘后面伸出一只惨白的,涂着红色豆蔻的手。 木木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用袖子隔着手让新娘搭着走了下来。 眼见着新娘和新郎都进去了,严逾白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转过头用手比划了一番,示意他们扮作客人悄悄混进去。 其他人虽然害怕,但也没办法,都无声点头。 然后严逾白就带着其他人慢慢从迎亲队伍里撤出来,放轻了脚步混入其他纸人客人里朝大宅门口走去。 这种场景其实很诡异。 一个大活人,却混在一堆没有呼吸也没有生气的纸人里面,还挨得那样近。 一对上他们惨白的脸和没有生气的眼睛就起鸡皮疙瘩。 众人混入宾客当中,一路到了拜堂的地方,和其他人一起站在下面看着。 由于唐乐时实在害怕,所以西斯蒂安一直护着他让他尽量不和那些纸人接触,但在避让的过程中不小心踩到了一旁盆栽的底托。 那盆栽看起来的的确确是用纸做的,但发出的声音却是陶瓷。 “哐当——”一声,顿时整个宅子都安静下来。 唐乐时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下那个盆栽,发现盆栽安然无恙。 但等他再转过头时就发现在场的所有纸人都在齐刷刷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