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但叶修说完了没有动身的意思。 林竼强调:“真的,昨晚不也差不多,那个巨型丧尸爆炸的时候我差点吐了。今天不也没受影响吗?” “我不是说这个……”他斟酌了一下,“这地方好像让你尤其紧张。咱俩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离谱的剧情,没见你这么当真过。” “完全不一样好不好?”林竼服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一个是体验型,是看戏,现在是操作型!而且,恐惧,这种最原始的感情和其他所有感受的冲击力是不一样的!” 叶修一时沉默,眉头微微皱起,有道理,但他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两人说了这么一会话,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甚至有种止不住的倾向。 今天一整天,从早上在餐厅相逢开始到现在,林竼对他的态度都挺差的。仔细一想,明明昨天给她衣服的时候气氛还很好,在训练基地的首次磨合训练、酒店的晚餐,眼神交汇的时刻甚至有了几分不避人的亲昵,她望向他终于不会再仓促转开视线,四目相接的刹那,好像在周围往来如云、所有人行色匆匆的涌流中按下片刻暂停。 一直到昨晚两人在这个丧尸副本相逢。但叶修还以为是因为这个本大不一样,气氛着实诡异,身临其境面对呜哇乱叫的丧尸群和面对屏幕打怪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没有察觉林竼的紧绷有什么特别的。 “你是担心在这个本里会受到真实的伤害?”他决心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她僵持了2秒钟,硬邦邦地回复:“也不会吧,我昨天都打上急救包了,醒来还是屁事没有。哎你到底走不走了?” “不着急,”叶修说,“那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没有更改你的首发吧?” 林竼愣住。 看来他切中根本了,叶领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说:“我没那么想过。” “不太信,”林竼说,“你今天早上在餐厅问我的讲文明树新风。 四、 “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去向隔离网背后那间安全屋的路上,林竼旧话重提,“你嘴上说相信我,但传递给我的信息是‘这家伙真不让人放心啊’的感觉。” 尽管这会儿更正确的态度是严肃,但叶修还是没忍住笑了。两人都有点一瘸一拐,相互搀扶着,倒也不是什么能耍帅的时候。面前依山而起的城市有如融化的铅锡,在夜幕里呈现铁灰色,云雾笼罩的夜幕一直没有变化,那些紧靠着云端的高处建筑像是背景贴画,怎么看怎么有种迷幻感。 他说:“好吧,要听我的真实想法吗?” “速速报来。” “我那么问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会答‘可以’,也知道你可以,所以有一种感触,”叶修望着天,慢慢说,仍然有点担心林竼听了会一拳揍来,“这么坚强的意志力,被无谓地消耗有点可惜。” “靠,”她说,“你被嘉世浪费的两年就不可惜吗?” “喂……怎么还互相伤害的?” 她松开手,做了个鬼脸,“甚至不止退役那两年,七赛季那会儿就开始排挤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偷偷观察我啊?” “还用观察?”林竼撇嘴,瞧不起谁的战术眼光呢,“那会儿大家的主要策略都是溜你。” “但百花没有吧?张佳乐带队打团,派你跟我box-1。” “这都记得?”她稍微有点吃惊。 叶修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输过的场次我都记得。” “……差点以为你要嘲讽‘因为我带脑子打游戏’。” 叶修又笑,林竼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幢伫立在路边的安全屋了,连跑带跳地冲上台阶,他甩了甩胳膊,也跟上去。 “只好不去想啦,要是没有卡牌系统的挫折,会不会更专心,达到更高的成就,”她把手放到门把手上,没有拉开,因为一旦进屋就结束了,“当下的一切就是我能达到的最好状态……虽然不是全部做对了,但是尽力了,而且,就像那种,那种东西吧!” “什么东西啊!” “试炼!”她扭回头,机警而倔强的眼睛,脸上有一缕血痕,像是绘制的油彩,有种原始、野性的生机,“怎么知道经历和素质不是互为因果呢?也许就是烈火炼真金。考验过才确定自己真正在乎的、信赖的……唯一的选项,其他都不重要。” 叶修站在两三级的短阶下,抬头仰望着她。 “我是说荣耀,”她欲盖弥彰地补充,“你退役复出经历那么多风波,有想过‘要是没发生那些破事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