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猛地打开,周晓萍站在门口,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点青,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疲惫。 她怀里也抱着个婴儿,正在哭,哭声细细的,像小猫叫。 “进来吧。”她说完,转身往里走。 周晓萍在床边坐下,把婴儿换了个姿势,一边哄一边看向他们。 “问周敏是吧?”她开口,声音很冲,“我就直说吧,我对她意见很大。” 江逾白和季予安两人也不含蓄,直来直往,因为他们问询护工都是不在的,只有家里人照顾孩子,他们也不想耽误时间。 “什么意见?” 周晓萍吸了口气,强压着火:“我家孩子,出生香饵之诱(十) 月子中心的监控室在一楼,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监控面前,不过正在玩手机,没仔细看。 听见敲门声,他回过头来,看见是两个生面孔,有点不耐烦,毕竟他算是能不给行方便就不给行方便的。 江逾白立刻掏出证件:“市局的,调一下最近的监控。” 保安赶紧站起来,把他们请进去,指了指那台主机:“都在这里头,你们想看哪天的?” “三天前,” 保安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进。 两个人紧盯着屏幕,江逾白指着一幕:“等一下。” 保安按了暂停。 画面里,周晓萍正从电梯里出来,往大门口走。 她穿着月子中心的睡袍,外面披了件外套,右上角的时间显示:14:。 保安以为找到了关键,拍了拍胸脯:“我们这监控都给记下来。” 什么时候出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时候回来,季予安朝保安示意:“麻烦调一下回来的。” 保安继续快进,画面跳了大概两个小时,16:52,周晓萍又出现在画面里,还是刚才的打扮,从大门口进来,进了电梯。 两个小时倒是也够,江逾白:“这两个小时,她出去干什么,你知道吗,有这个外出记录吗?” 保安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这边只负责看门,产妇出去进来都正常,只要登记就行,嘶……她登记了吗?” 保安翻了翻记录:“登了,写的出去买点东西。” 江逾白不解,不是说坐月子不能见风吗?这怎么还出买东西呢? “买东西?坐月子的人,出去买东西?” 保安耸了耸肩,他们毕竟是服务业,不算是真的医院,那真的医院还有不听医嘱的呢,更何况他们了。 “有的产妇待不住,想出去透透气,劝了不听的话,我们也拦不住。” 监控室里毕竟有保安在,俩人也不好讨论,就先出来透口气,让保安歇一歇,表示自己一会再来。 出了门,江逾白把季予安拉到一边:“她出去了两个小时,这个时间,跟周敏的死亡时间能不能对上,还得等尸检报告。”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太信,“但是,就算时间能对上,动机呢?红屁股?” 他皱着眉头,把思路又捋了一遍:“假如她是凶手,她用马桶塞子塞了周敏的嘴,然后她又大张旗鼓地在这儿跟我们说红屁股的事。”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她从查案的角度,当然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红屁股,马桶塞子,都和屁股有关,但是你想,其实大家都会这么联想,因为它就是一个东西。” “如果她是凶手,她这么大张旗鼓地提红屁股,会不会太直白了一点?” “虽然她出去这件事不太正常,但她提红屁股这件事也很离奇,这不就相当于把一个非常相似的线索喂到我们嘴边吗?她一提红屁股,我立马就能想到那个马桶塞子。” 季予安还是一贯,没有实质性推论和证据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不了解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如果她是一个很冷静的作案者,这是有可能的。” 他又问:“关于另外两位客户,你怎么看?” 江逾白支着下巴思考:“首先我不确定她们跟周敏之间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她们两个不像她们说的那么平和。” “怎么说?” 江逾白自从和好之后也不介意什么考教不考教了,考他呗,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站直身子,早有一肚子话想说:“其实我们把话说回来,她们两个指向的那种东西,是在说周敏这个人可能在男女关系上是有问题的,吴美华说周敏‘和丈夫说话太多’,郑秀英说她‘过于热情’、‘老往跟前凑’,这说的其实是一件事。” “但是你想,月子中心老话都讲,‘月子仇’是能记一辈子的,作为一个护士,如果她和产妇的丈夫之间有一种‘过度热情’的状态,我觉得这对于产妇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仇恨,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 “我毕竟不是孩子的母亲,我只能从一个客观的角度去想,可能这种在孕期、月子期间,对顾客的丈夫做一些不太好的行为,应该会比红屁股更严重。” “但是她们两个说得轻描淡写,也可能是因为家丑不想外扬,但是你想,两个患者都反映了同一个情况,那就说明这个情况是普遍存在的,不是我的臆想。” “所以我认为她们两个是有隐瞒的,但是隐瞒的原因可能也很简单,毕竟是家丑,要遮羞,在刑事案件里,遮羞是很正常的事。” 季予安总结道:“所以你认为,她们两个的仇恨可能比周晓萍的大?” 江逾白也不避讳:“我觉得周晓萍如果是凶手,她太大胆了,反正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这样大胆地去说这种事,这相当于把线索引到自己身上。”